5月1日，艺术家顾致农“如梦”个展将在杭州艺众美术馆举办。展览前夕，艺众美术馆创始人孙宏雨先生和顾老师进行了一场对谈，关于存在、关于信息、关于人如何修炼自己……在这个技法泛滥、信息过载的时代，顾致农为何选择回到热爱、回到内心，面对艺术最初的那个问题——人到底为什么需要艺术？他是如何思考的呢？
孙宏雨：您画了二十几年写实油画，为什么扩展到书法与国画？
顾致农：这么多年画下来，审美疲劳了。信息时代，全世界的好画你都能看到，技术层面已经很难再谈超越。坚持当然有意义，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热爱。一个人能不能把一件事做好，别的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你到底有多爱。热爱无关金钱，无关别人怎么看你，它是最根本的内驱力。
转型是从书法开始的。画累了就写字，一写就是十五六年。书法能让人静下来，是一种向内走的方式。书法用一根线条去表达世界观，简到不能再简。国画我也画了十几年，从中找到的是一种“纯真”。说到底，书法和国画都是在向内寻，是东方文化里“修身”的那条路。
《哲学家》油画50x60
孙宏雨：您怎么理解东西方文化的根本差异？
顾致农：西方文化更像是告诉你世界是什么样的，教你该怎么去适应它。东方文化不一样，它让你往内看，让你先处理好自己和自己的关系，不断修正自己。同一件事，不同人的内心反应完全不同。中国文化讲的就是先把自己修好，再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梦山》水墨135X35㎝
孙宏雨：在您看来，艺术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致农：人活着，除了吃、睡、传宗接代，生老病死，剩下的更多是精神和灵魂层面的需要。艺术就是为了满足这个而存在的——不是为了比技术、不是为了拼风格，而是回应人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渴望和寄托。这是我从“怎么画”转到“为什么画”才慢慢想明白的。
另外，艺术也有责任把一些真相说出来，提醒人们做对的事。真正伟大的作品，几乎没有不带着悲剧性的。它让你难受，也让你思考。
《正大气象》书法135x35㎝
孙宏雨：您提到“信息”，它到底是什么？
顾致农：在我看来，世界的本质就是信息。时间其实并不存在——过去没了，明天没来，当下你也停不住。那剩下的是什么？是信息。一幅画里，画家的想法是信息，颜料是信息，三百年后它变成什么样，也是信息。信息在传、在变，世界就是这样构成的。
信息还会形成一个场。你的场建好了，梦也会好，生活也会顺。人身上有无数的细胞，你一生气、一烦躁，它们全都有反应。所以我希望我的画，能带给看的人一些精神上的愉悦和疗愈。
《望》油画50x60
孙宏雨：技法在艺术里重要吗？
顾致农：重要，但光让人看到技法是不够的。当然，技法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它也会产生深刻的意义。让人一眼看出技法，那恰恰是不对的。真正高级的东西不玩技法，技法只是“术”，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想表达什么。马斯克讲“第一性原理”，艺术也是这个道理。艺术家不一定非要是哲学家，但三观一定要正。一个人的作品，说到底就是在表达他的哲学思考。
《遇美人》水墨40X40
孙宏雨：您创作中遇到过瓶颈吗？怎么克服？
顾致农：当然有。有时候画一张画，画起来很快，但想的过程特别慢，慢到在画室坐一整天都动不了笔。我最怕的是重复自己。别人老劝我把风格定下来，好批量生产，但我很少画两张一样的。所以每次面对一张新画布，我真的会怕。
我现在最喜欢的方法是拿学生毕业留下的画，倒过来、反过来看，从中找启示，那些画面本身已经给了我信息，然后再创作就轻松一点。你要让我对着白画布硬想，什么都没有，憋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好。
《殷地》油画50X70㎝
孙宏雨：那您觉得，一张好画是怎么产生的？
顾致农：很多特别好的作品，像是老天爷按着你的手画的。你越使劲，结果越不行。顺着那个劲儿走，反而出来了。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接收器，顺着下意识微调，出来的东西可能就挺高级的。真正玄妙的东西，人工智能是做不了的。
《梦·空间》油画100x80
孙宏雨：这次展览以“如梦”命名，您能具体谈谈吗？
顾致农：年轻的时候常做梦，会梦见追逐、吓醒、考试不及格等。现在55了，梦反而变得很平淡。其实不光是晚上做梦，我们这一辈子，也像一场梦，真的就是一眨眼。所有的功名利禄，到头来都是一场梦。那既然知道是梦了，就好好活着呗。痛苦来了，那也是梦的一部分。
生命真正重要的其实就几件事：吃、睡、传宗接代，生老病死。这几样完成了，剩下的都是额外的东西。既然是额外的，就没必要太较真。坏事也好，好事也好，都是一场梦。
这次展览叫“如梦”，就是想告诉大家：放松一点，把这场梦尽量过好。我也希望我的画，能让大家看了以后，像做了一场好梦。
（来源：艺众美术馆）
艺术家简介
顾致农
1971年生于浙江杭州
1990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为中国美术学院）附中
1994年本科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
1996年获杭州师范大学硕士学位
现为杭州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2015年被聘为杭州油画院画家
主要展览：
1989年，《静物》入选“第一届油画精品展”
1993年，《投篮》入选“浙江省体育美展”
1994年，《树》入选“第九届浙江省美展”
1994年，《同学》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
1996年，《土地》入选“第一届人与自然绘画作品展”
1999年，《牵线木偶》入选“第十届浙江省美展”
2004年，《痕迹》获“第十一届浙江省美展”金奖，并入选“第十届全国美展”
2007年，《弘一》入选“时代精神——“全国肖像油画展”
2009年，《彩排》参加“第十一届全国美展”
2009年，《老艺术家》参加“璀璨山河”浙江省油画大展获优秀奖（最高奖）
2012年，举办个展“乡情顾致农油画展”（山东博物馆）
2014年，《岁月长河》入选“第十二届浙江省美展”
2018年9月，山东美术馆“顾致农油画展”
2019年5月，《轮转——顾致农油画作品展》杭州拉姆美术馆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