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党震
张嫣格(济南大学副教授、博士后、硕士研究生导师,山东省第四批签约评论家):党老师好,距上次见您时隔不到一个月,您换了新画室,感觉又是另外一种氛围。来到新空间,想跟您聊聊,您最近和杜小同老师在大同做了一个“北朝寻光展”(全称为“冬季在大同:杜小同 × 党震冬季北朝寻光展”),当时做这个展览的想法和初衷是什么?
党震:这次展览源于专业圈里的朋友、当地“未来库房”美术馆的主理人。其对艺术有很好的见解,对美术馆展览的形式和内核有比较好的规划,不是泛泛地、仅挂画供人观看。他们有对于传统文化的回望,以当代发声方式与传统呼应、互文。从这个点上讲呢,就有了这么一次展览。大同在魏晋时期又被叫作“平城”,在那个时期就有特别深厚的文化沉淀。我们在展览期间,也有一些巡游、对寺庙古迹石窟的考察等,是个综合性活动。

党震 《北朝的记忆》之五 26cm×22cm 纸本设色 2025 年
张嫣格:也就是说,您通过考察也会进行一些即兴创作。
党震:对的,展览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展出近期作品,第二阶段是根据展览的第一阶段,在我们已经考察了云冈石窟、善化寺、华严寺及博物馆以后,根据采风、参观的一些感受进行的再创作。在当代,需要对传统文化进行回溯,这不是为了靠近古人,而是要在文化沉淀的空间里重新寻找、体会。对文化的思考、沉淀、回望、反思应该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处于不同年龄段、不同心境,对传统文化命题的思考会有不同答案。

党震《北朝的记忆》之三26cm×22cm纸本设色2025 年
张嫣格:您今年的创作面貌与之前很不一样,包括一些小的写生作品、对佛教造像的一些理解。我看过您的采访自述,您对画面的改变是不是跟您说的这种原初的心性有关系,是否受到生活的影响?
党震:其实这并非我能主动把握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去年(2024 年)在陕西崔振宽美术馆举办的“隐者的面孔”个人展览(全称为“隐者的面孔——党震绘画作品展”) ,我觉得是个挺重要的转折点。我开始更注重潜意识,更注重感性表达,同时笔墨更放松,有一种全面敞开、接近完全放松的状态。画面的尺幅、色彩、笔触都有相应变化。从这个展览开始,我逐渐放下内心执着、纠结的东西,包括题材、观念、主题等障碍。一个人所谓的要“找到自我”,在艺术表达方面往往需要与很多前辈或者同行交流,常规的方式是寻找到相对固定的艺术语言或者艺术符号,形成稳定的、风格鲜明的个性化表达。但是现阶段,我非常自觉地、彻底地意识到不需要考虑语言的个性化问题,因为一切“相”都可能成为障碍。
张嫣格:就像您“隐者的面孔”这个主题就有这方面考量,在“隐”的状态下彻悟,就像“断舍离”。
党震:对,“隐”其实是为了迎接一种真相。“隐”不是藏,是褪去繁华,远离世俗与庸俗,远离所有的羁绊与纠结。现在我不再执着于题材、艺术语言、思想性等,放开了人物肖像、佛教造像等题材,不再纠结于具象或抽象的语言特点。放下语言个性化后,一切就豁然开朗了,手头特别放松。就像这幅在陕北写生的画,刚刚我又重新画了一遍,感觉画面已经接近浑然一体了。我曾经掌握的表达陕北特征的笔法和传统文化色彩符号都不重要了,靠身体感知来即兴处理,画面就会自然生动。
张嫣格:就像您说的“偶发性”,靠身体的感知去即兴创作,您怎么理解“即兴”呢?
党震:这个“即兴”,一定不是说就是即兴,它是我生命中所有经验的一种饱和程度。
张嫣格:对,就像今天我参加的研讨会当中说到“写意精神”,与您说的如出一辙。就是这种偶发性也好,即兴也好,其实就是关乎中国传统的写意精神如何进行转化与传承,如何创新。我觉得这跟艺术家的社会性、时代性有关,包括其在当下的生命体验、生命温度如何呈现时代的微光。
党震: 嫣格你说得很对,这是从相对学术层面进行的探讨。其实说得更简单一点去理解你刚才说的那段话,就是艺术家要真实地感知具体生活的温度,同时对艺术有理想化的追求和学术的底线。要思考自己是否为艺术全力以赴,是否想把画画这件事做得更好,是否反思和重新看待熟悉的事物。若没有这些,仅提出所谓观念,那只是语言层面的表达。艺术作品应能带来新的能量,艺术家要问自己所做的东西是否有价值。想要理性看待作品价值,艺术家要将其置于美术史观中,看它在人类文化史、美术史的线索中能否立足,能否与前人及同时代的作品相抗衡;要明确自己想通过作品表达的内容,如是否表达出对生命的热情、对生存状态痛苦的思考,创作的着力点是否明确等。作品会在时间中得到评判。因此,艺术家要有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艺术生命。

党震 《八龙潭》之一 68×52cm 纸本设色 2025年
张嫣格:所以说您一路走来,绘画笔墨似乎已融入您的生命。我看您平时打太极,打得也很专业,身体追求的律动和感知,与水墨创作是否有融为一体的感觉?
党震: 现在很多自媒体视频,讲到中国画就提书画同源,说书法写不好就画不好中国画,不了解诗书画印就成不了好的中国画家。我认为这说法太笼统。如果说练太极拳对绘画有帮助,那一定是潜移默化的。太极拳讲究阴阳平衡,用阴对阳、用阳对阴,相互补充。当对方力量强大时,用相对弱的力与之接触,融合化解。当阳的力量走到尽头变为阴时,再升起阳的力量进行填补。在接触的瞬间,需要强大的力量感知和本能反应才能取胜。绘画也讲究平衡,一笔强旁边配一笔弱,线走过去旁边补一个面。拳练到身上、画画功夫在手上,出手自然圆融、流动,这就是太极拳对绘画的帮助。

党震 《八龙潭》之二 68×52cm 纸本设色 2025年
张嫣格:您也提倡宋代美学,那么传统文化中对您帮助最大的是什么呢?传承与创新是个大而空的问题,很多艺术家践行时会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比如新水墨和当代水墨可能存在两套不同体系。
党震: 宋代绘画与元代有很大差别。元代文人画兴起,比如“元四家”中的倪瓒、黄公望,他们更强调个人理解,通过笔墨修炼呈现主体性的高超。宋代绘画中,像范宽、郭熙的作品,笔精墨妙不是主角,画家的个人想法也不是主角,它呈现的是一种特别混沌的自然,没什么太多营造,只是将自然原样展现,有一种对自然的敬畏,人则退居其后。比如,倪瓒题字很多,将主体性凸显出来;范宽则放下自身的主体性,写名字都藏着写,让绘画中的自然成为主体。他把自己当作自然中的一棵草、一块石头,将名字也当作自然里微观的一部分,化身到自然中。宋代绘画的这一特点在五代时期传为徐熙所作的《雪竹图》中也有体现。《雪竹图》是旷世经典,我认为后来任何阶段的绘画都没有它那种对自然极其静谧、神秘且宏大的呈现。它包含着最丰富的美学境界。雪中竹子有很多残破的部分,展现着生命的夭折、断裂与再生长。所有这些人能感受到的情感都被认真刻画——他从不炫技。这就是宋代绘画与后世绘画的区别。后面的绘画强调笔精墨妙,强调笔墨写胸中逸气时,画家的个性、自信与笔墨高度得以呈现,但对自然朴素的敬畏感逐渐消失了。
张嫣格:现在强调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等问题,其实也是强调对自然的敬畏。
党震: 是的,敬畏是起点。但古人在这种敬畏中升华出更精微的生命美学。就像《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末尾两句“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古人对这种“空”与“无”的感受十分强烈。人的身影在山回路转间逐渐消失,雪地上只留下马蹄踏过的痕迹。这与苏轼所说“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类似。这种感触在古人的表达中还有很多。人生亦是如此,我们执着的一切终将成为过往,但或许能留下一些生命的痕迹。我读李一冰写的《苏东坡新传》,其中描写苏轼和苏辙在洛阳附近分别,苏轼看着周围丘陵,苏辙策马远行,乌帽时隐时现,最终慢慢远去。这一幕令我十分触动。人是有情感的,艺术家应保持对生活的敏感,以及丰富的情感。这些人生感触会成为绘画中要表达的怅然若失的或饱满的情绪,最终回归到“空”与“无”。这也是具有普遍美学意义的、略带伤感的东方情感。从对荒石、野意及边塞诗的喜爱来看,我生命中确实存在这种对悲情美学的偏爱。小学三四年级时,父亲给我买了一些老版名著。我暑假读了《斯巴达克斯》,读到斯巴达克斯写给爱人的信和他毅然赴死的情节。这在我幼年到青年的转换期种下了带有孤独、怅惘的情绪种子,后来不断影响着我。我喜欢边塞诗,它有两种味道——一种是“马革裹尸还”的壮烈,另一种是面对生死、在严苛自然环境下的感慨与伤感。这种情感促使我对宋代美学及自然表达产生了敬意,我想在绘画中抒发寒冷、落寞却又宏大、悲壮的声音。
张嫣格:您刚才提到了“孤独感”,甚至说到“死亡”这个话题,其实这是一个人注定要面对的问题。西方文学作品常探讨死亡,而在中国,对这个话题的探讨有时会比较隐晦。包括一些人生过大病,在身体层面经历过濒临死亡的状态后,看待世界就变得豁达起来,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就是所谓的“向死而生”。您的作品中是不是也关注到这一点?
党震:我在绘画中会以更直接、兴奋的方式表达生命体验,让每一笔都有血有肉,这是对生命的尊重。儒家讲“未知生焉知死”,强调好好对待生命;道家则更超脱,庄子坦然面对生死,认为生死是可以转换的。儒家有悲壮的一面,道家则更为乐观。这些思想都会体现在绘画中,令我毫无障碍地表达生命的真实感。这种真实感来自“走出去”的体验——我在生活中的每分每秒都有所感触,与自然交流,和生命对话。
张嫣格:对,所以说这还是来自内心的,内心要丰沛。在您最近的作品中,很多人物的面貌甚至是没有五官的,似乎是一种生命符号的显现,能从作品中解读出一种“慎独”。您的创作初衷是什么呢?
党震:要时时刻刻保持内心的干净——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恰恰在凡尘俗世中,很多事情会遮蔽内心,使真我无法表达。所谓“慎独”,就是与自己的生命交流,才能保持内心的干净、磊落、坦荡,直接表达喜怒哀乐。我认为当代画家,尤其是创作中国画的这些画家,更应该反思是否保持了这种真实,而不是一味炫技,或是拿着所谓的成就来屏蔽内心的真实。有时候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会信以为真,所以需要扪心自问,去找到内心的真实。就像你提到的“隐者的面孔”系列作品,我感觉这其实是在回归对本我、真我的追求。到了 50 岁,我愈发明确地感受到要活得明白,要真真切切地体会生命,要清楚本我与真我在哪里,明确自己想要什么。这也是我和小同交流后的感悟。所谓“朋”,需要有思想的共鸣、灵魂的交流;“友”则是有相同的爱好,能一起玩乐。随着年龄增长,能进行灵魂对话、思想共鸣、相互应和的朋友会越来越少。只有到了这个时刻,才能知道自己的本我在哪里,才能称量出生命的重量。我有时在比较压抑、焦虑的时候,也会独自散步,在这种状态下能释放自己。画画和在山里散步一样,都是能让人沉静的方式。现在的画家是否能感知到自己在孤独中的真实,如果能,作品就能呈现出纯净的东西。
张嫣格:对,我们恰恰是要追问什么是精神的纯粹与生命的温度,称量一下艺术的重量,如何达到生态共生关系。所以这次访谈我们要讨论最核心的东西。
党震: 这个就是有意思的。比如我今天下午来工作室的路上,有朋友认出我并邀请我去参加一个青岛画院展览的开幕式。我看还有时间,借口要先放东西,赶紧往工作室来,泡了一壶茶,动手改了几笔画。随着时间推移,开幕式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开始焦虑,心里纠结着去还是不去。我与这个展览关联不大,与我难得的片刻安静相比,显然安静地喝口茶、画两笔画更重要。后来我决定不去了,即便已经穿上衣服、系上扣子,还是觉得不去也无妨。这么多人在场,不差我一个。我脱掉外套,继续画画,一下午改出了好几张画,安安静静地度过了这段时光。我认为这个选择很正确。人到中年,生命逐渐流逝,正如庄子所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边的知识没有意义。当放下那些非要追求的东西时,内心会变得干净通透,所有知识也会向自己敞开,就像走进自然、随心而行,或许会越走越好。画画也是如此,如果要问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的艺术思想和人生感悟是什么,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聊的这些。我相信我自己最好的作品会在未来几年出现,因为我当下的人生状态和对生命的态度,让我有这样的格局和自信。遵从本心,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把事情做好,这非常重要。

党震 《隐者的面孔》之三 26cm×22cm 纸本设色 2024 年
张嫣格:而且内心会涌起一股新的热情。
党震: 太对了。人到中年,在中国画领域厚积薄发的原因,在于经历了各种人生境遇,如仕途升迁、人情冷暖等。此时会涌现出一种新的生命力量,它更充沛、更真实、更清澈、更值得期待。如果中国当代水墨有像小同或其他同道这样坚守本心的画家,那便有希望;若没有,也只能顺其自然。放松很重要,真切体验到放松后,也需要注意表达方法。我近期的绘画语言以色彩表达为主,不必在意是否像水彩画、油画,也无须考虑是否符合所谓东方审美,这些都是障碍,应屏蔽掉。我只需把最想画、最能画的内容呈现出来即可。作品水平的高低取决于自身能量,而非他人评判。小同说过一句话很有道理:“不要轻易解读我的绘画,我画了一辈子,我的想法你怎么会马上就能知道呢?”

党震《造像》 26cm×22cm 纸本设色 2026年
张嫣格:所以说批评家、理论家可以分析、探讨,但不要用泛泛的规律去解释,不要仓促地在画中寻找符号定义和套用美术史理论观点,而要真实地与艺术家深入交流、感受艺术作品,才会有新的解读。
党震:这是对的。理论家应与画家平等交流,多从画家处获取一线信息,再转化为理论知识。我作画时运用特别跳跃的笔触,不必考虑是否为书法用笔,放下它才能自然呈现,执着于此则是做作。调色时自然带出西方印象派的色彩特征也无须害怕,不必担心作品像油画或水彩,因为这是时代赋予我的能量。我本科阶段接受过西方色彩美学教育,自然会将其融入绘画。我会用其他方式证明自己的作品具有中国东方绘画的气质。我的画作中有印象派元素,可能还有莫奈的影子,但又与黄宾虹的“浑厚华滋”有所关联。时代要求画家的每一笔、每一点都要实实在在,而非用理论去框定是东方还是西方的,那样就会变得虚假、空洞。理论家应先与真实的创作对接,再转化为文字和美术史逻辑进行表达。
张嫣格:是的,评论家与艺术家之间应交流与互动,大家相互学习,在理论与实践的交融中才能获得新的动力。在您这里,我也学习到了。
党震:向优秀画家学习非常重要,与他们交流能获得重要信息。听评论家的观点时,也能判断其是否切中关键。当下要呼唤更直接、深刻的艺术批评,切勿隔靴搔痒。艺术的发展需要各方合力,相关人士都要说真话、有分量的话。研究理论要阅读经典,如苏珊 · 朗格的符号学、康定斯基的著作等。这些经典虽可能并非纯艺术理论中的高深之作,但很具体,针对问题而谈,不空泛,有实际价值。中国当代文艺理论和评论需要这样的内容。

党震 《麻黄梁的秋天》 34cm×65cm 纸本设色 2025 年
张嫣格:我曾写过一篇分析塞尚艺术思想的文章,入选了“第三届全国美术理论研讨会”。拿给一位老师读,老师问我是否学过画画,我回答学过且一直在画,因为学画能让我看到不同的观点,包括怎么用笔用线,怎样勾勒物体边缘。您说得特别对,要聊到一个具体的问题,具体地去探讨。
党震:从传统学养的来源来说,在众多西方艺术家的借鉴对象中,塞尚是很重要的一位。他有两个突出的点。第一,塞尚对构成的重大发现。在他之前,人们都陷在形式和内容的框架中,而塞尚把构成提出来。他被称为“现代艺术之父”,因为他重新认知了走向抽象、走向理性构成的路径。我绘画中的所有构成都与当初看塞尚的《圣维克多山》等风景画作有关联,我特别喜欢用直线、斜线去剖析画面,这就是我绘画构成的一个来源。第二,塞尚在画《圣维克多山》时所展现出的虔诚。有文字描写,人们经常在乡间道路上见到塞尚垂头丧气、疲惫不堪地背着画具往回走,甚至可能嘴里还喃喃自语说今天又没画好。他画了很多幅,感觉画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又觉得画面里已经有最好的东西了,所以很犹豫。优秀的艺术家一定要有犹豫、有怀疑,要有那种似乎看得见又似乎看不清的东西,因为这时候他们正在孕育能量。如果一个人什么都能讲清楚、什么都能解释出来,那这样的艺术还有未来、有希望、有可能性吗?艺术需要有一种对未知的好奇心。当画家处于不知道自己对错、充满好奇与未知甚至带有恐慌的状态时,才可能是好的艺术家。

党震 《麻黄梁的秋天》 65cm×135cm 纸本设色 2025 年
(来源:《爱尚美术》2026.02)
画家简介

党震,1973年生于山东济南,回族。1996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本科,2007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获硕士学位。现为中国国家画院专职画家,硕士研究生导师,河南大学美术学院特聘教授。兰州交大美术学院特聘教授。
个展:2024年,隐者的面孔——党震绘画作品展(西安崔振宽美术馆)、2024年,度物取真——党震水墨人物写生展(北京中国美术报展厅)、2023年,四时山色——党震个展(北京华益文化中心)、2023年,山色有无中——党震作品展(北京槐轩美术馆)、2022年,从夏到秋——党震新作展(北京荣宝斋当代艺术馆)、2021年,空山——党震水墨作品展(山东滨州市美术馆)、2021年,平行的世界——党震个展(深圳关山月美术馆)、2019年,平行的世界——党震个展(北京中国美术馆)、2019年,越溪寒——党震个展(杭州三清上美术馆)、2019年,寒山——党震新作展(郑州艺轩美术馆)、2017年,独行——党震个展(北京復言社)、2015年,夜曲——党震个展(山东烟台美术馆)、2014年,双瞳记——党震个展(北京今日美术馆)、2014年,双瞳记——党震个展(上海玉衡艺术中心)。
出版:作品发表于《东方艺术》《艺术界》《画廊》《中国书画》《江苏画刊》等。出版画集《今日中国美术丛书·党震》《中国当代青年画家-党震》《申杨崖的月光》《阳光下的申杨崖》《晦涩寓言-党震绘画作品》《画室探访-党震的艺术世界》《名家课堂——田黎明和他的学生》《国墨风范——当代中国美术家领军人物·党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