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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来源: 文化视界 2026-02-13 12:5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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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1934-2026),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民盟盟员蒋采苹先生,于2026年2月11日19时50分在北京辅仁医院离世,享年92岁。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现收到社会各界、亲朋好友发来的唁电、唁函、挽联,对蒋采苹先生的逝世表示哀悼,在此谨对各界同仁的致哀和慰问表示由衷谢意。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1981年,蒋采苹与叶浅予先生在西湖

清光若芙蓉,尊道重器研新法

厚彩如金玉,崇文明德润后学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全体师生敬挽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2018年5月28日,蒋采苹出席中央美术学院校庆日活动


蒋采苹教授是在新中国成长的第一代工笔重彩人物画家,更是开创中国现代重彩画的学术带头人。她以创新精神和现代意识,开掘重彩画的传统资源,以道器结合的理念把提升重彩画的精神性和发挥材料的灿烂性密切结合起来,为现代重彩画的发展与开拓奠定了基础。她的艺术实践,包括创作实践和教学实践,是与其他艺术家相同的,但还包括了科学实践,探索监制新的重彩颜料,这是其他同辈国画家没有做的。

薛永年

(美术史家、书画鉴赏家,中国国家画院美术理论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画学会创会副会长)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真没想到蒋采苹先生突然离世,心情很沉重,请转达我们对蒋先生的哀思。蒋先生千古!一路走好。

张立辰全家敬挽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系原系主任)


沉痛悼念蒋采苹先生

今夜,惊闻中央美院教授、著名中国工笔人物画家蒋采苹先生溘然仙逝,蒋先生一生投身美术教育事业,如明灯照亮无数艺术学子的前行道路。她以渊博学识和无私奉献,培育出一代又一代优秀人才,为中国美术教育的发展立下不朽功勋。

作为工笔人物画领域的领军人物,蒋先生融合传统工笔与色粉笔画技法,大胆创新,其作品《摘火把果的姑娘》《憩》等藏于中国美术馆,成为艺术瑰宝。她提出的“创意、构图、技法、画材”为核心的工笔画教学体系,更是推动了工笔画的发展与传承。

蒋先生虽已远去,但她的艺术精神与教育理念将永载史册,激励着后来者不断探索前行。愿先生安息,您的艺术之光将永远闪耀!

唐勇力哀悼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学院原院长)


惊闻蒋老师不幸病逝,太突然,心里非常难过,蒋老师是一代大家,是我们的好老师。蒋老师对我们的教诲和教书情境就在眼前。在我学画中常常读蒋老师的画,蒋老师对我们这代后学影响深远,蒋老师开辟工笔重彩一代之学,蒋老师的工笔画风画品画格呈现着绮丽朴素,天然朴拙的内美,蒋老师的工笔人物画映现时代劳动者默默奉献的家国情怀,蒋老师用重彩创造时代人物精神气象,蒋老师的许多人物画创作和花卉作品成为划时代的重彩经典。蒋老师向着朴素劳动者真善之美,在人物造型语言与人物形象塑造下功夫,在“形神兼备”与“形神相即”中塑造岀一个个鲜活的平凡劳动者,蒋老师传承蒋兆和先生,叶浅予先生,李可染先生,李苦禅先生,郭味渠先生,潘潔滋先生,刘凌沧先生,黄均先生等许多前辈教学品格与深厚的学术思想,在工笔人物画教学与创作中,带领和培育中青年老师,以工笔淡彩与重彩的融合,于长期教学进程和自己创作实践,开拓岀现代工笔人物画重彩的教学体系与整体的重彩教学方式,推进繁荣了中国画的发展,影响整个工笔画坛,为工笔画由淡彩与重彩相融,在多年教学课程实践与创研班一代代后学的优秀作品中,呈现为工笔画走进新时代作出了巨大贡献,深深影响着一代代后学,开拓着时代重彩审美新境象。蒋老师严谨宽厚的教学思想与醇美清新的人物画风拓展岀当代工笔人物画新面貌,新画风。

记得蒋老师给我们上工笔人物写生课,蒋老师说人物造型的准确是以现实与意象的结合,用铅笔起稿到落墨都要考虑实与虚在造型中的感知,我画的几幅工笔写生作业在蒋老师指导中,使我认识到画工笔人物写生要在形与神的相互依赖中,去体会由现实形态能融入意象审美。在写生中蒋老师不断鼓励我,在用线与造型的契合,在工笔淡彩与人物气质的融合都要在意象中去体会去发现平凡人内在的美,同时蒋老师也鼓励我们在写生中把自已的经历也可融入其中。在蒋老师教诲中我体会到工笔人物写生创作与水墨人物写生创作内在的联系,使自已也渐渐体会到造型规律和笔墨规律与文化传承的自觉是多么的重要。

蒋老师在教学中平易清澈,恬淡本真,为学境界与学术品格传承着中央美院和中国画学院许多前辈大师高尚的人格风范,蒋老师始终自觉追根探源工笔画,博古通今,深邃工笔画内在发展规律,更是自觉立足传承,以开拓发展的勇气,使工笔画深远的历史重彩在今天进行了创造性的转换与创新性发展,实现了今天工笔画之广大又精微的生生气象。蒋老师的学术探研精神,创造朴素之大的艺术风格与境界和蒋老师崇高的人格力量将鼓舞着我们后学努力奋进。

学生田黎明痛悼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原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主任,中国画学会会长)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何家英、蒋采苹、潘缨、何梦琼合影(从左至右)

惊悉噩耗!令人悲痛!这是去年临摹展览上最后一次见到蒋老师。蒋老师为工笔画会的工作和推动工笔重彩发展以及培养学生殚精竭虑,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是我们非常尊敬的老会长。今闻先生长逝,内心无比悲痛。愿先生一路走好!

何家英

(中国美术家协会原副主席,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国艺术研究院工笔画院名誉院长)


哎呀!太遗憾了!蒋采苹先生是一位可亲可爱的老先生。有蒋先生在就有中国画系的历史,有蒋先生在就有中央美院学术传承。蒋先生走了带走了…,我好象空唠唠的,难过。

李洋于海外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学院原副院长)


得知蒋老师仙游,十分不舍,那时她来系授课的情景,如在目前。

唐锦腾

(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教授)


丹青铸魂,师恩绵长——痛悼蒋采苹先生

惊闻蒋采苹先生仙逝,忆及师生情谊,悲恸难抑。

先生是我本科求学时的恩师,其教诲与关怀,早已镌刻在我绘画艺术和教学实践的生涯之中。本科期间,先生为我们讲授白描人物写生,工笔重彩人物写生及工笔人物画创作等主要课程。她每日亲临课堂,以边讲,边示范,边启发的方式,将造型规律,笔墨法度,艺术思想,倾囊相伴我们完成本科期间所有的工笔人物写生作业。先生绘画作品的质朴真挚、充满生活哲理,而诗情画意。成为我一生的治学灯塔。更令我感念的是,先生在教学中,始终尊重个性,鼓励学生具备扎实的造型能力,深厚的传统基础上深寻独特绘画语言表达。上世纪九十年代,先生笔耕不辍,著成《怎样画工笔人物》一书,填补了现代工笔人物画写生与创作的空白。这份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让她始终走在时代前列,为当代工笔重彩画的发展立下卓越功勋。

四十年从教之路,我始终保持着向先生请教的习惯,常与先生通电话,畅谈工笔画的教学,发展与创作心得。先生深耕材料研究,每研发出新的重彩颜料,总会第一时间来电让我前往取阅试用。这份对工笔重彩画语言的开拓精神,对艺术创作的执着坚守,深深影响了我的教学与创作之路。

蒋先生是承前启后的艺坛尊师,更是可敬可爱、如母亲般的长辈,是我一生铭记于心的恩师。

先生虽逝,其艺道精神与师者风范永存,我辈当承先生遗志,坚守文脉,深耕创新,以艺术传承告慰敬爱的先生。

蒋采苹先生千古!

刘金贵

2026年2月12日寅时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教授)


惊闻蒋采苹先生病逝,深感悲痛。

蒋先生为我国当代著名工笔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是为中国工笔重彩画事业倾尽一生的大家。作为中国现代重彩画的学术带头人,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中国工笔重彩画的创作、教学与传承事业。她的一生,是追求艺术、精益求精的一生,是教书育人、薪火相传的一生,是心怀家国、坚守初心的一生。

愿蒋采苹先生安息长眠,精神永存!

刘庆和

2026年2月12日晨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学院原院长)


蒋先生崇高的艺术与人格,永存在我们的心中!

林天行敬挽

(香港美协主席、香港文联常务副会长)


怀念永远的先生…….蒋采苹

昨夜,学弟潘越(蒋先生公子)告诉我;蒋先生走了。除了惊讶,我倾刻之间变成了无语和悲伤……对先生无数的碎片记忆似乎瞬间呈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记得1985年.我刚进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学习,第一堂课便是由系里组织的师生见面会,当时,国画系仅两个年级,共十四个人,老师却有三十多人,蒋先生便在其中,在见面会时有一个程序便是学生的自我介绍,当轮到我时,我紧张的不行,其一是因为不会讲普通话,其二是面对这许多偶像级的先生们不知说些什么,当蒋先生得知我是湖南人时,开玩笑的对我说,你会不会唱花古戏呀?我答,会一点点。大家哈哈哈一笑,紧张气氛瞬间就宽宥了。本着自愿的原则,我们几个新生被安排进入到国画系的五个工作室。蒋先生是第五工作室主任,我在第二工作室,因为皆在同楼层,且工作室之间互相串门,所以,对蒋先生并不陌生,她对学生极其热情和关爱,一旦发现学生作品中有些闪光处,便认真与之研讨。我与先生便有过多次探讨。彼时的中央美术学院,学风优良,师生亲爱,同学极有人情味。幸福极了!我大学毕业时,学院找我谈话,问我是否愿意留校任教?我欣然允诺。蒋先生为了把我留在北京,亲自带我坐公交车去拜访其妹,北京电影学院美术专业负责人蒋采凡先生(后来才知是先生之胞妹),小蒋先生看了我的作品,一口允诺我可以去北影任教。只可惜,我当时觉得广州美术学院更适合我。而谢绝了两位先生的恩爱……。毕业几十年,我与系里许多先生皆有联系,也多次去看望蒋先生。她身体一直很好,而且对我这个老学生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现在回想起来,止不住泪目。

先生走了,但你的形象永远刻在学生的心中!

贺丹晨

2026年2月12日草就于返乡火车上

(四川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顾问;四川音乐学院城市与环境艺术研究院院长,教授)


丹青有道重彩长存——沉痛悼念蒋采苹先生

前几天获知蒋先生身体告急,没想到昨晚先生辞世,竟成永诀。北京虽已早春,但仍寒意彻骨,我们在萧瑟中痛失一位德高望重的先辈和引路人。

蒋先生不仅以工笔重彩教学与创作贡献卓然,更始终以开拓的眼光关注中国画艺术的未来走向。她兼具开阔的文化视野与扎实系统的学理意识,多年来,学院每逢重大教学议题与学术研讨,常请先生莅临指导。无论是开学典礼上的新生寄语,还是专题讲座中,她的言说条理分明,观点犀利却不失温厚,勇于直面当下创作之弊,并能提出切实可行的学习路径。她身上那种开放包容与学术定力,令人由衷敬仰。

近两年,在举办“传移模写——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临摹教学展”的过程中,蒋先生给予了我们极为关键的支持。她接受学院的口述历史访谈,系统回顾自己从临摹入手、由传统走向创造的学术历程。她反复强调:临摹不仅是技法训练,更是与古人心魂相接的过程。所谓“传移”,既是对传统资源的再理解,也是对自我语言的再生成。她以自身扎实而系统的临摹经验为例,清晰阐释了从摹古到创作的转换路径。言辞鲜活,思虑澄明,既见其深厚积淀,亦显其时代意识。如今重温那段影像与文字,弥足珍贵。

蒋先生的教学与创作,始终植根于深厚的传统沃土。她承继叶浅予、刘凌沧、黄均、李可染、王定理等先生的教诲,又在壁画及多元绘画经验中求取会通,呈现新时代中国画的色彩意象。在教学中,她力主“尊道重器”,以传统法度为基石,系统梳理重彩创作的结构与方法,提出围绕创意、构图、造型、色彩,技法与画材的整体训练路径,并从构图、设色、材料诸层面深入,使学生在理法与创作之间建立清晰而自觉的关联。1985年,她创建中国画系工笔人物画室,奠定了学院工笔教学的重要方向;此后又长期主持中国重彩画高级研究班,培养并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中青年艺术家。她为工笔重彩的赓续与拓新所付之心力,已深深镌刻于新中国美术发展的历史中。她坚守中国画的理法与意象表达,又以清醒而自觉的姿态回应时代命题,使笔墨语言在现实关怀中焕发出新的深度与温度。她所展现的,不止是一种艺术风格,更是一种持守本心、敢于担当的治学品格。

今日缅怀,既是一次沉痛的告别,也是一场对中国画精神源流的再体认。我们当承继先生所倡之精神,使中国画在新的历史语境中继续生发,在传统文脉之中涵养时代气象。

此致深切哀思,永怀蒋采苹先生。

晚学丘挺痛悼

2026年2月12日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院长,教授)


悼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先生走了。

我们失去的,是一位以重彩丹青为民族立传的先行者,一位用七十年创作与教学构筑中国重彩画当代体系的宗师。

一、她为民族造像。

从苗女银冠的华光,到排湾族父女的凝望;从鄂尔多斯迎宾的长袖,到丰年祭旗手的身影——先生笔下的民族形象,从未停留在风情描摹。她以“错彩镂金”与“芙蓉出水”并置的美学眼光,让各民族儿女在画中获得尊严。那绝非对异域的凭空想象,而是“师法造化”沉淀的真情,是“迁想妙得”凝聚的共情。她用重彩证明:民族题材,是中国绘画通向永恒的重要路径。

二、她为重彩立法。

先生是画家,亦是颜料学家。她目睹传统矿物色断代的风险,以数十年实验发明高温结晶颜料,让石青石绿在现代画案上重焕光泽。她更将画材学纳入教学体系,弥补了谢赫“六法”中缺少画材相关系统内容的缺憾,也填补了历来缺少这类专门著作的空白。这正是“垂绝者继之,未竟者创之”的实干——她让重彩得以观赏,更得以传承、研习、践行。

三、她为教育立心。

“尊道重器”四字,是她毕生信念。她反对空谈精神的“君子不器”,亦反对唯技是论的匠气。她主持的重彩班,以创作带动技法,将“道”与“器”织成一张完整的教学网络。三十年间,桃李遍及全国,民族美术的薪火因而愈燃愈亮。

先生一生,是发现美、表现美、创造美的一生。她的画作藏于国家殿堂,她的颜料专利普惠后学,她的教学体系已成为中国重彩画学科的基石。

如今先生归山,我们痛失师长,民族美术痛失巨擘。

李传真

2026年2月12日

(国家民族画院院长,教授)


惊闻蒋采苹先生仙去的消息,我心中非常悲痛。去年我去蒋老师家里时候她还在坚持画工笔重彩画,那是一张新疆题材的人物画。蒋老师说要把好的朱砂颜料用到这画面上去。蒋老师是非常优秀的工笔重彩人物画家,创作了很多工笔人物画作品,她也是杰出的美术教育家,蒋老师是中国工笔届的学术带头人。她在1985年创建了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的工笔人物画室,并且在退休后主办很多届重彩画高研班,培养了数百名重彩画的画家,可谓是桃李满天下。我有幸追随蒋老师做过重彩画高研班的班主任和副导师。蒋老师倡导从中国传统重彩画尤其的传统壁画中汲取营养,去创造有中国特色的重彩画艺术。她说:回顾即使前瞻。蒋老师的艺术观念深深地影响着我。我们深刻怀念着蒋采苹先生,愿蒋老师一路走好。

金瑞

2026年2月12日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教授)


惊闻蒋采苹先生离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那些与先生短暂相处的片段,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蒋采苹先生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中国画人才,是工笔重彩领域的一代大家。她一生深耕丹青,教书育人,承续传统工笔与现代重彩,更致力于传统石色的恢复与研制,为当代重彩画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作为后学晚辈,我深感遗憾的是未能在先生任教美院期间亲聆教诲,仅在她退休后为数不多的几次拜访中受教,却已让我受益匪浅。在我眼里,先生从无名家架子,始终是一位温和宽厚、乐于提携后辈的长者。每一次登门,她总是笑着相迎,语气温和,眼神充满善意,让人顷刻间便放下拘谨与不安。

我仍记得初次拜访时的忐忑,生怕打扰了先生,更担心自己学识浅薄难以对话。可先生却主动与我闲话家常,耐心倾听我在学习中的困惑,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没有晦涩难懂的理论,只是将自己的经验与对艺术的体悟,细细说与我听。讲到关键处,她提笔轻轻勾画,示范线条与色彩的精妙,那一刻,笔墨间的温柔,胜过千言万语。

此后每次相见,先生依旧温和如初。谈起重彩画的传承,谈起年轻学子的成长,她言语间满是期许与牵挂。她用一生坚守艺术,也用一生帮助后学,如一盏温润的灯,长久地照亮着我们前行的路,让无数习画的学子感受到艺术的温度与师者的温情。

在先生身上,我真切看到老一辈艺术家的风骨:学问扎实,为人谦和,心中装着艺术,更装着对后辈的期许。她常说,画画先做人,心要正,笔才稳。这句教诲,我将永远铭记于心。

先生一生桃李芬芳,为中国工笔重彩的复兴与发展,倾注了毕生心血。她留给世人的,不只是精湛的画作、系统的技法,更是淡泊名利、潜心治学、诲人不倦的崇高精神。

如今先生远去,艺苑失一位宗师,后学失一位良师,人间少一位温暖长者。

丹青不朽,风范长存,先生一路走好。

后学张猛敬挽

2026年2月11日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副教授)


风范长存,薪火永继

蒋先生毕生致力于中国工笔重彩画的传承与革新,是当代重彩画复兴的领军者。她深研教学、创作,以深厚学养与开拓精神,坚守笔墨正道,融通传统精髓与时代风貌,为当代工笔画发展奠定重要基石。作为工笔人物专业的青年教师,我们始终受教于先生的学术品格与师者风范,感念至深。

去年“传移模写”展览开幕前与先生有过近距离接触,先生不顾年高,耐心细致,反复询问工笔人物画的教学现状,关怀我们青年教师的创作探索与课堂实践,叮嘱我们守住传统根脉,贯通临摹、写生与创作。先生的谆谆教诲,至今言犹在耳畔。

先生治学严谨,她以艺术为信仰,以育人为使命,用重彩敷陈家国情怀,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工笔画人。

先生虽逝,风骨长存。我们将循着先生的足迹,将重彩艺术发扬光大。

焦洋

2026年2月11日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教授)


已有丹青约

“已有丹青约,千年指白头。”这是宋代丹青大师赵佶的名句。我愿以他的诗句做为开篇语抒发自己的情怀。我今年79岁,从19岁考入中央美术学院算起,正好从艺60年。六十一甲子,是应当回顾自己生命的艺术历程了。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左:母亲与蒋采苹;右:蒋采苹的父亲

我生于1934年农历3月14日,当时我母亲庞朂正在开封艺术师范学校读毕业班。我庆幸自己在娘胎中聆听了谢瑞阶等名师的课。我母亲后来对我说:谢老师曾想介绍她去上海美专深造,但一年半之后,我妹妹出生,她就永远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因此我后来选择学习绘画专业,她是全力支持的。1953年后,我考上中央美术学院,我妹妹蒋采凡考上中央戏剧学院舞美系后,我母亲向天津著名花鸟画家李昆朴先生学习数年。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我母亲带大的,他俩喜欢画画也得到了姥姥的鼓励和支持。这说起来,我家是三代人画画。我父亲是洛阳人,他名蒋东斗,考上天津南开大学后留校任教。1936年,他接我母亲和我到天津定居。我9岁时父亲去世,听我母亲说父亲的“科学救国”的思想很强烈。我的兄长蒋乃燮是天津市农药厂副总工程师,长侄蒋学马是天津市化学试剂厂的厂长兼党委书记。可以说我家是三代化学家。兄长和长侄在我后来研究中国画颜料方面是有帮助的。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1947年,蒋采苹与钢琴老师、同学合影

我上小学时,教音美的郝奈萝老师与我母亲一见如故,成为挚友。郝老师的两位妹妹和妹夫李文珍先生都是从事音美教学的,他们艺术家庭的氛围深深地感染了我。郝老师又介绍我向林萨斯基夫人(俄籍犹太人)学习钢琴。我毕业于耀华中学,正是李文珍先生和另一位王德华先生给我上美术课。他们二位都毕业于专业美术院校,因此我学到了学院派的素描与水彩,在二位老师指导下,我也参加了“抗美援朝”等的宣传工作,使我懂得了美术与社会的关系。由于对美术兴趣更大,放弃了报考音乐专业。

1953年,我报考中央美术学院被录取。不久我得知徐悲鸿院长逝世消息,我今生已无缘见到自己最崇敬的大画家了。10月初开学后,给我们头二年上素描课的是徐院长的得意门生韦启美和李斛先生。当时徐悲鸿纪念馆离美院不远,因此学生们可以经常到纪念馆观摹徐院长的素描和国画原作。20世纪50年代中期正是前苏联的契斯恰可夫的素描教学强势推广之时,但徐悲鸿线面结合的写生人物画和中国画创作却给了我们初学中国画的学子们更为重要的影响。

在5年学习期间,对我影响很大的老师有:

蒋兆和先生的《流民图》和北京底层人民在日伪铁蹄下的凄苦生活情态的画作中所表现出的大悲悯和画面的苍凉之美,不由人不动容。蒋先生在授课时强调的“骨法用笔”、“以形写神”、“中体西用”等是中国人物画的造型重要准则。

李可染先生在教学中重视学生的人格和学养的培养。他的著名语录:“要有诗人的感情,哲学家的头脑,科学家的毅力,杂技演员的技巧”,是我一生从艺的座右铭。

叶浅予先生作为中国画系主任,从宏观上思考教学的体系化。他按照传统“六法”来设置课程,并使其与现代教学理念相结合。他的教学理念是有前瞻性的:他将文人画与民间绘画(壁画、唐卡等)并重;水墨画与工笔重彩并举;又将人物、山水、花鸟同时推出。他提出“吞吐古今、涉猎中外”,让学生开阔眼界更宽泛地学习。他很重视学生个性的发挥,常说:“谁像我谁就不是我的学生;谁不像我谁才是我的学生。”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临(传)五代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28cm×77cm

1958年 绢本 

刘凌沧先生指导学生临摹古典文人工笔重彩画的经典作品《韩熙载夜宴图》等,不但让我学到了传统的技法与画材的应用,也让我认识到一千多年前的丹青之美和现实主义精神。

陆鸿年先生是壁画专家,他带我进入古代壁画的重彩世界。他还聘请当时壁画传人王定理先生协助授课。1957年中国画系接受文化部的任务,由陆先生带队,安排高年级两个班11名学生,赴山西永乐宫复制元代道教壁画。我当时是4年级,在4个月的临摹中,我不但学会了古典壁画的重彩方法,更被直接传承了唐宋壁画传统的元代壁画三请殿中所表现出的恢宏气势的美和绚丽色彩的美所倾倒。从此我与丹青结缘,色彩的中国画与我血肉相连。1957年陆先生还介绍我与溥雪斋先生学古琴。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1957年,永乐宫壁画修复现场

左起:王定理、蒋采苹、陆鸿年

1955年,叶先生请于非暗先生来中国画系讲学。于先生是著名的工笔重彩花鸟画家,有许多佳作问世。他不但讲述了自己的创作经验和技法,也讲了他对中国画传统颜料的研究。我马上到书店买了他写的《中国画颜料的研究》一书。此书我保存至今,并成为我研究传统矿石颜料和人造矿石颜料的基础。

课外我还拜访过刘奎龄、王叔晖、任率英等先生,他们都是工笔重彩画大师。尤其是刘先生是用煮纸(半生半熟的宣纸)画工笔重彩画,对我后来用温州皮纸画重彩画起到了指引作用。他们的画品和人品都使我终生受用匪浅。

1959年至1962年,我被分配在山西艺术学院任教。1962年春,我被调回中央美院任教。叶先生郑重地对我说:“你今后主要是教工笔重彩课,先做刘凌沧先生助教,以后独立上课。”他的话一锤定音,也正合乎我的愿望。我一生能将兴趣与职业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这是人生的最大幸福。但在那个不很重视工笔重彩画的时期,叶先生对我的安排和倚重,说明他对工笔重彩课的看重,对做到后继有人,也是前瞻性的,他已预见到30年后的丹青绘画与水墨画呈并驾齐驱之势。

1963年春,我带学生赴敦煌临摹两个月的壁画。穿越一千四百年时空的古代壁画和彩塑艺术在我的心灵上和艺术上引起的震撼,让我产生了使我一生都割舍不下的对传统文化艺术的情感。也由衷地认识到,做为中国人应为中华民族绘画,使其在世界绘画之林中扬眉吐气。

1962年我28岁,正是梦想大展宏图的年龄。但两年后的1964年,美院开始“社教”试点一年。1965年秋,全校又去邢台县“四清”一年。1966年开始“文革”至1976年终于结束噩梦。我已经12年既没上课又没画画,而我已经是42岁。真正授课是在1978年,我想我的敦煌梦、丹青梦、重彩梦就要变成现实了,我眼前出现一片彩虹。

1979年,我又幸运地遇到了潘絜兹先生。作为工笔重彩画专家、敦煌专家,他并非坐而论道。他组建北京工笔重彩画会,策划工笔重彩画展和学术研究会,潘先生为会长,刘凌沧、王叔晖等先生为副会长。我积极加入,被推举为副秘书长。至1987年,中国工笔画学会成立,潘先生被选为会长,我和几位中年画家为副会长。我追随潘先生20多年,直至他去世。从1979年至今,工笔画家从百人左右发展为上万人。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1983年中国画系教授与青年教师

前排左起:谢志高、张凭、姚治华,后排左起:贾又福、刘凌沧、王定理、叶浅予、李可染、黄润华、蒋采苹

1985年至1989年,在中国画系支持下,我成立了工笔人物画室(第三画室),我被任命为画室主任。这是当时各专业美术院校中唯一的工笔画室。

1985年至1986年间,我访问欧洲三国3个月。我从卢浮宫陈列的埃及的木乃伊棺盖上、希腊的棺盖上、菩提切利等大师的绘画上发现都有天然矿石颜料,与中国古代至现代所使用的天然矿石颜料相同,甚至技法都类似。使我认识到原来天然矿石颜料的使用是具有世界性,因它们具有无可替代的美妙色相和色质稳定的特点,所以才使用了四五千年。1986年,台湾著名胶彩画家詹前裕来访,从与他交谈和他送我的他的技法书中,了解到日本除了使用从中国传过去的天然矿石颜料,还有人造矿石颜料—新岩,新岩为陶瓷釉料所制。在之前的1978年至80年代中期,日本著名画家东山魁夷、平山郁夫、加山又造等的个展在北京举办,我已惊讶地看到他们运用天然矿石颜料的变幻莫测的现代美感与技巧。1989年,我终于争取到了自费赴日考察1个月的机会。我去了日本5个城市,参观了多个美术馆和博物馆,研究日本画自古至今的画作和他们使用天然矿石颜料和新岩的各种方法,又从购买到的书籍中了解天然矿石颜料的新品种及新岩的制作方法和样品。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赶街109.2cm×65.3cm1980年纸本

1989年春,按规定在我55岁时退休。我的发扬丹青重彩画传统的愿望已难在本单位实现,我开始了个人行为实现愿望的历程。我想发展现代丹青应当以开拓和研制新型颜料为切入点。我建议美院附中金碧斋中国画颜料厂王定理顾问,希望他能在传统的石青、石绿、朱砂、雄黄等只有红黄兰绿的基本色的基础上,再开发中间色彩的石色品种,他很快就做到了。我又将从1986年起使用的、已失传五百年的云母粉提供给金碧斋,让他们大量生产。1991年,我开始试制人造矿石颜料,读了一些关于陶瓷釉料的书。但苦于北京找不到愿意研制人造矿石颜料的厂家,幸而有山东省淄博籍的美院进修生唐秀玲愿意协助我,我将自己意图和创意向她说明,很快地她就从淄博将试制出的5种陶瓷釉样品交给我,使我充满了信心。1993年我又从北京珐琅厂一位工程师处了解到珐琅釉料可以用作绘画颜料,这种釉料与日本的玻璃颜料类似,但比它色相饱和一些。其实,我在50年代就从同学的父亲——山东著名画家于希宁先生处得知陶瓷釉色可用于绘画,于先生1957年赴永乐宫考察时讲过,但我当时因太年轻没在意此事。我通过中日陶瓷釉书籍比较发现:日本的陶瓷釉料制法是阿拉拉体系,其熔剂含铅;中国传统的陶瓷釉料制法所用熔剂不含铅。我想我们用传统的不含铅的制法,岂不是可制成有中国特色的人造矿石颜料。铅是不稳定金属,不含铅的中国人造矿石颜料应当是更稳定的颜料。我有了充足的信心填补中国画颜料的空白。1993年,我与金碧斋合作开发陶瓷釉料的人造矿石颜料,这本是顺理成章之事,没想到却被企图侵犯我知识产权的人以一场告我的官司打断,我虽胜诉但寒心不已。1994年我申请人造矿石颜料——高温结晶颜料专利,也是不得已为之之事。

1998年初,我的丹青事业柳暗花明又一春。文化部科技司谢锐副司长(原美院党委副书记)和范小强处长找到我家,表示愿意支持我研发高温结晶颜料,并投资开发颜料厂。我喜出望外,表示同意,并建议同时开办中国重彩画高级研究班,应教会一批中青年画家学会使用天然和人造两种矿石颜料,并画出一批好画来,颜料厂才能发展,同时还要聘请日本教授来班讲学,谢副司长一一认可。经短期筹备,1998年3月,由文化部教育司与科技司联合主办,第一届中国重彩画高研班开学,共招收学员37名。同年高温结晶颜料厂也建厂开工。1999年春,第二届中国重彩画高研班开学,共招收学员42名。同年夏,第三届又开学。三届班分别请到了3位日本画教授来班讲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至2013年,共举办了13届中国重彩画高研班,共招收学员442名。主办单位为文化部教科司(5届),中央美术学院(3届),中国艺术研究院(3届),北京大学(1届),清华大学(1届)。我任主持和导师,所聘请的教师组成员有:刘新华、苏百钧、胡明哲、许仁龙、张导曦、唐秀玲、王小晖、郭继英、潘缨、郭宝君等十多位。至今已举办中国重彩画展17次(包括台北展、武汉展两次),出版中国重彩画集、技法书多种。2001年,我自行投资成立北京丹青画材研究所,开发生产高温结晶颜料(陶瓷与珐琅釉料二种为原料),提供学员们使用。2007年中国美协批准中国重彩画研究会成立。

我在半个世纪的生命中是以教学工作为主的。当然我的艺术创作和探索也在同步进行,对追求艺术美的历程始终不渝。下面谈我的创作实践。

首先,我是以表现真善美为终极目标的。我认为真善美是全人类共有的亘古不变的大美。因为我在79年的生命历程中,看到太多的假恶丑,所以自觉地远离它们,而向着真善美靠拢。我认为真善美与孔夫子宣扬的“仁”也是一致的。为此,我当然会关注生活、关注生命、关注人性、关注天人合一的现实的一切。我听从自己心的呼唤。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 宋庆龄光辉一生 186×99cm×3 1991年 纸本

我画《宋庆龄光辉一生》,是因为我的敬仰之情,认为她是中国五千年历史长河中最杰出、最伟大的女性。从她1987年逝世起,在其后的十年中,我阅读了大量有关宋主席的书籍和图片资料,最后决定表现她生命中的三个重要时期的肖像组画。回顾她一生多次历经逆境而坚韧如青松般挺立,她从精神上体现出中国文化的大美。一切的美都比不上人性之美。今年我又画了两幅与此三幅宋主席肖像画等身的花卉画,准备在展出时置于两侧。一幅为木棉花,命名为《英雄之花》;另一幅是一品红,命名为《一品正红》。这两种花都是宋主席家乡广东的名花,我用朱砂与金色为主调来描绘,堪配宋主席的光辉形象。同时我的两幅花卉也有了新的境界。

1978年我画《李清照》,又在1982年画《易安居士小像》。我想李清照不应只归为婉约派词人,她只两句“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堪与苏东坡、辛弃疾、陆游并列为宋代诗坛巨匠而毫不逊色。她天生的艺才与后天的学养所铸成的独特气质,与她生命中的坎坷经历,形成了她婉约与雄健并存的诗词境界。

我画《秋瑾》,因为我曾两次在绍兴参观秋瑾故居。我见到秋瑾烈士临刑时的囚衣,心灵上受到极大的冲击。她的遗影上是清秀的江南女性典型风姿,但她的神情却是那么坚毅果敢,那是超乎她同时代女性的一种清丽与刚烈融为一体的美,是一种大美,很难于表现。比达·芬奇画《蒙娜丽莎》难多了。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  叶浅予先生  67cm×67cm 1996年 纸本

我画《叶浅予先生》,是在1996年他逝世一年后。在他80岁高龄后3年间,连续举行了“叶浅予师生行路团”的活动。40多位60岁左右的老学生追随他老人家赴浙江、两湖、山东各省市的文明古迹和名胜之地感悟和采风。我画的是叶先生在曲阜孔庙杏坛讲学的情景,他当时教导我们要研究齐鲁文化和孔孟之道。正当西方文化强劲涌入中国之时,我们为之动容。

我画少数民族题材较多,是因为从1977年起,30多年间我去了云南、广西、贵州、湖南、海南岛、台湾等少数民族聚居之地。我不只欣赏他们服饰和民居的美,更看到人和自然和谐的美,看到失落了的中华文明的美。一些少数民族没有自己的语言,但是他们将自己的历史绣在服饰上,或凝固在自己的习俗中。我也看到在他们身上和环境中自远古至明清数千年来中华民族的文明大融合,这种大融合难道不也是一种大美吗?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  金秋  170cm×97cm 1994年 纸本

为了求“真”,我坚持多年写生。为了与我的工笔重彩画创作相衔接,在写生实践中,我逐渐将素描上加入了色粉笔,又将素描中的写意线变成了近似工笔白描的细线,结果就变成了近似工笔重彩画的色粉笔画。至1978年我的这种方法就固定了、比较完整了。不只是画人物,也可以画风景和花卉。有人问我:“你是如何将西方的色粉笔画民族化的?”我回答:“因为我是画中国画的,又是画工笔重彩的,自然地就突出了细线的造型,而色彩也就比较单纯,并没有刻意考虑民族化的问题。”

我长期以来重点追求的是“错彩镂金”与“芙蓉出水”两种传统美感的融合,也就是大俗与大雅的融合。传统美感的回归也不是简单的重复,回归后的工笔画呈多元形态展示着:工笔与写意的融合,重彩与水墨的融合,装饰性与绘画性的融合……。我的作品根据不同的题材和审美,在以上的这些多元形态中穿棱往来着。

1998年我提出“重彩”一词,并非取消“工笔”一词,而是要以唐朝命名的“重彩”,显示回归传统的必然性。“重彩”是“着重色”的意思,即指使用天然矿石颜料,具体是指古典壁画中所使用的各类天然矿石颜料的方法。所谓“重”也并非涂很厚的这种粉质颜料,而是要坚持传统的“薄中见厚”的原则。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 三月三之夜 90cm×180cm×2 1988年 纸本

我的作品《三月三之夜》、《侗妹》、《盛装苗女》、《金秋》《台湾排湾族新娘》、《月下撒尼女》等都是重彩与水墨融合的作品。我坚持用温州皮纸这种比较生的纸作画,就是为发挥它生的特征。此类画中墨色不少,或在背景上、或在部分衣服上,造成画面上有实有虚、虚实互相衬托的效果。

我画《叶浅予先生》一画,因为他是远去的人,故全用淡彩单色法。也用皮纸,可以产生画面一些虚的成分。只在叶先生的白发上用了白云母矿石颜料勾细线,此画技法上有工写结合的意味。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  摘火把果的姑娘  105cm×75cm 1982年 纸本

我也有纯重彩技法的作品。譬如《摘火把果的姑娘》和近期所绘的《鄂尔多斯迎宾》《洱海渔讯》等画,我用石色做平涂背景、衣饰等,石色占全画面百分之九十,一如永乐宫壁画方法。只面部略渲染,相近明清肖像画的方法。我的此类作品强调装饰性,因为是题材需要这种表现方法。

我的创作还涉及花鸟画和山水画。1953年至1958年,在我求学期间,李可染、李苦禅、张仃等先生也给我们授课。这是我敢于涉及这两个画种的基础。1991年,我的一幅名为《筛月》的重彩花卉画,展出后得到国画界认可,并由中国美术馆收藏,这给了我鼓舞。我又陆续画出《老芭蕉》《金芭蕉》(用了金箔和朱砂)《轮回》等芭蕉系列,还有《三部曲》《夜深沉》《夜荷》等荷花系列,以及《紫荆花开》《木棉之华》《家乡的牡丹》《一品红》等重彩花卉画,还有不属于植物范畴的《红珊瑚》《银珊瑚》等珊瑚系列。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蒋采苹  野柳月色  160cm×160cm 2013年 纸本

我的山水画或称风景画的作品不多,只有《北京的雪》《胡昂—雪》《野柳月色》等。其中大幅的《野柳月色》是专为纪念李可染先生而作。此画是依据1996年在台北市附近海边野柳公园中一处极有特色的小港湾写生而作,我希望能体现出中国画传统的大空间图式的及水天一色的诗境,还有石青和云母色的材质美。

上面所谈有点像流水账,但我学艺从艺60年不算太短,而每幅画都是我一段段的艺术生命的体现,因此舍弃不了。近20年来,我的工笔重彩画传统的因素更多一些,如审美原则的“简而又简、损而又损”,意境希望更深邃一些,更向古代壁画的装饰美和材质美靠近。总之,我相信“回归就是前瞻”。我一生听从自己心的呼唤,去察觉人性之美、丹青之美。现在已近“80后”,头上的青丝已变为白发,但我的心态尚年轻,并未感到老之将至,我希望我的寻寻觅觅之情绵绵无尽期。

文/蒋采苹 来源:《画界》)

已有丹青约 “重彩”在人间——痛悼著名重彩画家、美术教育家蒋采苹先生

深切缅怀蒋采苹先生

(来源: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

[ 责任编辑:寿鹏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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