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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来源: 文化视界 2026-09-05 09:4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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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艺术家金日龙(摄影/金东郁)

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对谈人:艺术家金日龙、策展人杜曦云

采访者:杜曦云

受访者:金日龙

从社会身份回到艺术家本职

杜曦云:我们此刻身处你的个人展览现场,本次展览集中呈现你2019至2026年近七年的全部创作。再度直面这批作品,你产生了哪些新的体悟?

金日龙:你恰好完整梳理出来的这七年的创作历程。多数绘画从业者对时间脉络并无清晰界定,于我而言,这七年却是自身创作生涯里至关重要的阶段。

首先,是因为我从中央美术学院退休了。退休之后,我第一次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状态。以前在学院工作,除了创作之外,还承担教学、管理以及各种社会事务,精力必然会被分散。我退休以后,有一天突然接到老干部处的电话,我才切实感知到人生阶段的更迭。但很奇怪,年龄增长并没有削弱我的创作欲望,反而让我感觉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过去数十年间,教师、管理者、学术研究者多重身份始终叠加于我身上;如今多重社会身份逐步褪去,我得以纯粹以艺术家的身份开展实践。退休后我每日驻守工作室,终日沉浸创作:清晨入工作室,午间简餐休整,午后持续作画,直至深夜仍不愿中止创作。长此以往,工作室已然与我的生命深度相融。过往外界多聚焦于我的行政职务与学术头衔,而今这些外在标签已无足轻重,我只关心自己是否真正面对艺术。

因此近七年的作品呈现出清晰的风格转向,既是对数十载人生阅历的回望总结,亦是全新创作阶段的序章。我甚至觉得,真正属于我的艺术创作人生才刚刚开始。

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内照:金日龙个展”展览现场,有边空间 BOUNDED SPACE(摄影/金东郁)

杜曦云:2019年之前,你的抽象作品色彩鲜明、饱和度高;2019年之后转向黑白灰、棕褐色等沉静色调,这种风格源于什么?

金日龙:和我的生命状态变化有着一定的关联。早期作为美院油画专业的毕业生,我很在意证明自己的绘画能力,即使做抽象也希望展现扎实的造型基础,所以,那个时期的作品色彩比较外放,甚至带有一种向外证明自己的力量。

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祝祭(一)纸面丙烯 58x76 cm 2017

此后一段时期,我承担大量行政管理工作,受工作环境限制,无法开展大型综合媒介创作,只得回归架上油画,以此维系自身与艺术的联结。但行政工作的历练重塑了我的内在心境:终日周旋于复杂的人际往来,我逐渐看清诸多社会人际往来本质带有表演属性。当我决意脱离这类环境时,过往外放张扬的表达欲也随之归于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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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纸面丙烯 76x348 cm 2018

某日在工作室调配颜料,我察觉自己不自觉反复取用黑白二色。油画中白色是调和所有色彩的基底,黑色则构成其对立的另一重边界。我尝试以黑白作为画面主基调,骤然发觉这套视觉语言更贴合我彼时真实的精神状态——它不再刻意追求外在视觉效果,转而向内关照创作者的精神内核。后续重返教学岗位,黑白灰、褐色系也沉淀为我稳定的创作语言。

在此前数十年,我持续游走于数字媒体、装置、平面绘画多元领域,创作边界保持开放,却始终未能确立稳定、自洽的创作路径。直至重新深耕平面绘画,放下对外部评价的关注,我才寻得内心平衡、逻辑自洽的创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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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二)布面丙烯 225x600cm 2021

杜曦云:早期您你更多是在学院体系中证明自己的能力,而现在更关注内心真实的表达?

金日龙:是的。年轻时,艺术创作者都会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尤其是美院毕业的学生,总希望证明自己的专业性。但多年之后,我发现外部的评价并不能决定一件作品真正的价值,他人给予的认可,未必契合创作者自身对作品的判断。倘若艺术家始终依附外部评价确认自我,内心反倒容易陷入空洞。

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内照:金日龙个展”展览现场,有边空间 BOUNDED SPACE(摄影/金东郁)

现在我更关心作品是否符合自己的感受,是否表达了我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别人能否理解已经不重要了。艺术创作者首先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追求和幸福,而不是追求别人定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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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四) 布⾯丙烯 80x160cm 2024

杜曦云:我多次到访你的工作室,最深的感触是:你的作品、生活状态、审美取向与日常节奏已然浑然一体。你的艺术似乎不是刻意制造风格,而是生命状态自然流淌的结果。

金日龙:我也是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过去我们习惯把身份分开,在学校时是教师,进入画室才是艺术创作者,离开画室又回到普通生活。但后来发现,艺术不只是作品,同时也是一种完整的生活方式。甚至日常工作、人际沟通,也可以融入到艺术思维中。从前我惯用管理思维与人沟通,后续尝试以艺术家的共情视角理解人际关系,反而更容易达成共识。所以我认定,艺术并非孤立的创作行为,而是一整套完整的生活方式。

比如过去我进入画室,总穿旧的衣服,因为觉得工作服方便不怕沾颜料,后来我意识到如果画室是最神圣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穿新的衣服进入工作室?于是我开始穿自己喜欢的衣服进入工作室,让颜料自然留下痕迹。那些痕迹反而成为生命经历的一部分。艺术家的生活状态,最终都会进入作品。我也越来越认同:艺术不只是技术,而是一个人的全部存在方式。

过去我吃饭时总看手机,很匆忙。后来因为工作原因,经历了生命的离别,我越来越意识到生活本身的珍贵。一顿饭、一次相见都值得我们认真去感受。所以现在我会认真吃饭,认真感受生活。从清晨醒来到夜晚休息,艺术家的每一个细节,其实都和艺术有关。艺术最终不是画布上的某个结果,而是一种完整的人生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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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龙工作室 ©图片来源于IY studio艺术视频

艺术不是答案,而是不断展开的未知

杜曦云:你刚才描述的工作室,对于你而言已经不只是一个创作空间,更像是一个悟道、寻道的场域。所以你愿意以一种庄重的状态进入其中,在画布和颜料面前保持虔诚、专注、愉悦。你在创作中获得的精神状态,先转化为作品,然后又渗透回日常生活的各个层面。

金日龙:是的。如果有来生,我依然会选择艺术。我出生于六十年代初,年轻时选择了绘画,最初并非出于崇高的理想,而是为了生存。当时想过,如果不画画,可能就要进工厂工作。我的身体条件不算强壮,而绘画似乎是一条更适合我的道路。小时候画玻璃画,完成之后可以换取一些收入,慢慢产生了兴趣。后来上学,学校黑板报也经常让我负责,就这样一步步走上了艺术道路。

年轻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艺术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真正经历几十年之后,我才慢慢理解艺术的复杂和魅力。求学过程中,总以为达到某个阶段就会找到答案。考上美院、完成毕业创作、进入社会,似乎都会获得确定的方向。但经历过每一个阶段时新的问题又会出现。

后来我才明白,艺术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在于它没有最终答案。如果艺术存在一个固定标准,如果创作可以抵达一个终点,那么艺术本身也就失去了吸引力。它就像一个提前知道全部剧情的游戏,不再具有探索的意义。艺术永远处在未知之中,这也是它让我持续投入一生的重要原因。

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金日龙工作室 ©图片来源于IY studio艺术视频

杜曦云:过去几十年,“绘画终结论”不断出现,有人认为绘画的可能性已经耗尽。但你始终坚持绘画实践,认为艺术仍然拥有无限可能。作为长期从事绘画实践的艺术家,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金日龙:这是每一代艺术家都会面对的问题。2019年以来,我对“绘画”和“艺术”这两个概念的理解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仍然画画,但更愿意把自己的实践理解为成为广义的艺术行为。

其实早在1996年,我开始创作非具象作品;1998、1999年前后进入抽象绘画阶段时,就已经接触到“绘画衰落”“绘画终结”等讨论。但我没有因此停止探索。后来我转向装置、影像等综合媒介,在绘画和其他艺术形式之间不断游走。回国后,我在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教授数字媒体,这段经历也反过来影响了我的绘画。今天回看,我的作品中其实一直存在数字媒体、设计思维和跨媒介经验的痕迹。近几年,我又开始尝试纸浆等新的材料方式,再一次跨越绘画和综合艺术之间的界限。

所以,我现在更愿意用“艺术”来概括自己的全部实践。绘画只是艺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种。即使我出身于油画专业,现在看来,油画对于我而言也已经是一种传统媒介。我不断提醒自己,不要重复过去的成功经验,更不要复制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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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综合材料纸浆 221x258cm 2023

杜曦云:你长期教授材料课程,这种跨媒介意识是否也影响你的教学?

金日龙:是的。本科阶段,我更多让学生掌握传统媒介,比如油画、丙烯等,让他们理解平面创作的基本规律。但研究生阶段,我希望他们进一步思考材料背后的文化属性,以及材料如何和艺术家的文化身份发生关系。教学其实也是自我反思。我一直鼓励学生不要把自己限定在某一种媒介之中,而应该不断探索材料、形式和观念之间新的关系。绘画可能会遇到阶段性的限制,但艺术本身不会终结。

杜曦云:如今AI正在改变艺术生产方式。很多人认为人工智能可能进一步导致绘画甚至艺术家的消亡。你如何看待这种变化?

金日龙:AI确实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但从艺术史来看,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改变艺术的发展方向。摄影诞生之后,传统绘画受到挑战,却推动了印象派等新的艺术语言产生。摄影出现后,推动了绘画语言的新发展,工业革命也曾带来过巨大的冲击。

AI进入各个领域,本质上也是一次类似的技术变革。新技术必然会带来冲击,但它同时也创造新的可能。我们不应恐惧技术,而应思考如何建立合理的规则,让技术在人类社会中发挥积极作用。

AI依靠算法和数据,它可以模拟形式、生成图像,但人的艺术创作始终包含生命经验、身体感受、情感记忆和精神历程。艺术的价值不仅在于结果,更在于创造过程中人的存在。

杜曦云:你的作品具有非常明确的几何抽象特征。如果未来有人把你的全部作品输入AI,让机器生成大量类似风格的作品,我们应该如何区分AI仿作和艺术家的原创?

金日龙:因为我本身教授数字媒体,所以很早就接触AI工具。我曾把自己的作品输入AI,让它学习我的视觉语言。它开始生成的作品虽然精致,但比较表面,有一种商业化的漂亮感。不断训练之后,它生成的作品越来越接近我的形式特点。这说明机器学习能力非常强。

但即使AI能够复制我的形式,但绝不可能有我的温度和灵魂。相反,它会提醒我:不能停留在已经形成的模式里。艺术家真正不可替代的地方,不是拥有一种固定风格,而是不断突破自己。从最初画画只是为了谋生,到如今把艺术作为生命方式,我感到非常幸运。

我出生在普通家庭,年轻时并没有预想到能够走到今天。时代给予我的机会,远超过了年轻时的想象。在人事工作经历中,我也看到过很多人因为欲望失去方向。所以现在,我更愿意放下功利,回到最初的初心。当一个人真正投入艺术,保持诚实和虔诚,新的可能性往往会自然出现。

我们这一代艺术家完整经历了改革开放以来几十年的社会变化,这种时代经验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精神资源。这是属于我们的生命背景,也是无法复制的艺术财富。

打破已有答案,重新回到初心

杜曦云:你反复提到“初心”,也经常表达感恩。很多艺术家强调自身天赋和独特性,而你却总说自己起点普通,是时代给予了你远超当年谋生愿望的机会。你所说的“初心”,和近年来开始探索的纸浆创作之间,有怎样的关系?

金日龙:二者有直接关系。如果没有守住初心,我很难突破几十年学习和实践形成的知识框架,也很难真正接受纸浆这种新的媒介。此前参与徐悲鸿相关贵州纸浆艺术基金项目时,现场很多国画艺术家依然习惯使用笔墨进行创作。当时我产生了一个疑问:纸浆艺术一定要依靠传统笔墨语言完成吗?这个问题让我重新思考媒介和创作之间的关系。

我想到年轻时在韩国读到的一个禅宗故事:唐代慧林寺天海禅师曾在寒冬中因缺少柴火,把木雕佛像劈开烧火取暖。方丈责问他毁坏佛像,他却说自己只是想看看木头里面有没有舍利。方丈说,木头怎么可能生出舍利?禅师借此说明:人们常常执着于外在形式,却忘记真正的精神并不依附于某个固定形象。

这个故事给我很大启发:我们学习艺术几十年,积累了大量知识、技法和经验,但这些如果不能被重新审视,也可能成为束缚。

纸浆创作初期,我也受到绘画惯性的影响,总想拿笔墨去控制它。但当作品逐渐形成后,我意识到,过度介入反而破坏了材料自身的生命力。真正接受纸浆媒介的过程,其实也是我重新认识艺术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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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 综合材料纸浆 300x300 cm 2026(摄影/金东郁)

杜曦云:这个过程是否也让你重新理解了杜尚?

金日龙:确实如此。过去在课堂里学习杜尚,对其的认知只停留在知识层面;真正投身纸浆创作后,我才理解他的艺术逻辑。杜尚早年具备非常扎实的绘画训练,但当他面对工业时代的机械造物时,意识到工业生产中的形式同样具有美学价值,于是突破传统架上绘画的限制,提出“现成品艺术”。当时很多人无法理解他的选择,但几十年后,艺术史证明了他的意义。

杜尚早年接受过极为扎实的传统绘画训练,当直面工业时代标准化机械造物时,他意识到工业制品同样具备独立美学价值,由此突破传统架上绘画边界,提出现成品艺术理念。彼时大量同行无法理解他的创作选择,数十年后,其艺术价值才被艺术史印证。

这让我意识到,艺术家的重要能力不是掌握某一种语言,而是在时代变化中不断重新发现艺术的可能性。今天的我也是如此。油画、数字媒体、纸浆创作,在我看来并不是不同阶段的割裂选择,而都是艺术实践的一部分。我现在不再给自己限定某一种身份,我首先是艺术家。至于纸浆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我没有预设答案。但创作本身,已经成为我无法割舍的生命行为。

杜曦云:你创作时会刻意和美术史以及同时代艺术家保持距离,追求所谓“独特性”吗?还是更多遵循自己的内心?

金日龙:我会关注同时代艺术家,也愿意交流,但不会刻意制造差异。艺术家的独立,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别人不同,而是在充分吸收之后,保持自己的判断。比如中国抽象艺术家中,很多人有海外学习背景。有人来自美国,有人来自德国、法国,而我是在韩国完成深造。不同文化环境都会留下痕迹。韩国策展人看我的作品,会认为其中具有韩国美学经验;韩国同行交流时,也能感受到东方文化因素。但与此同时,他们也能清楚看到其中属于中国文化的底色。

这种关系很像不同厨具烹饪出的味道,材料相似,但最终形成的气质不同。所以我愿意交流,但创作必须保持独立。这种独立有时像一种孤独的修行,但恰恰是这几年让我不断靠近初心的重要原因。

杜曦云:你所说的初心,似乎并不是回到最初那个没有知识、没有经验的自己,而是在经历大量学习之后,重新获得一种自由?

金日龙:对。五十多年之后重新理解的初心,和孩童时期的纯粹完全不同。孩童的纯粹是一种未经经验塑造的自然状态;而艺术家的初心,是经历文明、知识和规则之后,依然能够主动突破限制,保持清醒。艺术家的使命,就是不断打破已经形成的规则和范式。

如果一个艺术家只是按照固定标准生产作品,那么和AI没有本质区别。艺术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在于人的探索、怀疑和重新创造。艺术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学习。它没有固定教材,也没有预先写好的答案。在不断留白、自省和向内探索的过程中,艺术家获得最大的自由,也获得持续创作的乐趣。

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天地玄黄(五) 布面丙烯 160x160cm 2019(中)

行(二) 布面丙烯 30cm×120cm 2026(左)

行(三) 布面丙烯 30cm×120cm 2026(右)

(摄影/金东郁)

来源:有边观止

艺术家简介

从证明自己到发现自己——金日龙2019年以来的艺术转向

金日龙,1962年生于吉林省。海口经济学院南海美术学院原院长,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高等学校教学指导委员会(动画、数字媒体专业)副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动漫艺术委员会原副主任。1982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一工作室,1986年毕业。1996年至2005年先后在首尔大学校美术大学、弘益大学校美术大学攻读硕士及博士学位。在国内外多次举办个人展览,2013年策展及设计了“第五届韩国光州国际设计双年展”中国馆。在“美术研究”“世界美术”等国内外重要刊物上多次发表论文。在画坛40余年的艺术实践中,对艺术创作及大学教育理论上不断创新自己,从平面绘画、设计、装置艺术、装置影像媒体艺术等交叉实践过程中不断地完善自己、寻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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