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一群人，一条路
——在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上的讲话
亲爱的2026级同学们，尊敬的老师们、家长朋友们，大家好！
象山雨夜，别有诗意。
首先，我谨代表中国美术学院11000名师生，向来自全国各地和五湖四海、世界各国的1821名本科新生、1268名研究生新生，致以最热烈的欢迎！
你们历经长途跋涉、打磨历练，奔赴这场与艺术的约定——
画纸上的每一笔精彩，都是通向艺术的路标；
内心中的每一次激动，都是实现梦想的种子。
你们当中，有些同学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同时，还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30张速写作业。
这不仅是一份作业，更是一份邀约——你们是生活的记录者、世界的观察者，时代的创造者。
你们是特别的一届——19个月后，国美百年。
求学几载，恰逢其盛，百年一遇，与有荣焉。
今天，我和大家交流三点：一棵树，一片湖山；一群人，一个理想；一条路，一种生活。
一棵树，一片湖山
“大学望境——中国美术学院建设世界一流大学二十周年”特展
一周前，大家都在南山路美术馆专题参观学习“大学望境——中国美术学院建设世界一流大学二十周年”特展，这是今年2月23日开幕的一个特展，也是大家开学的第一课。
20年前的2006年2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浙江工作时，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专题研究中国美术学院发展，明确提出“加快建设成为体现中国文化艺术研究和教学最高水平的世界一流美术学院”的殷殷嘱托。
3月16日，是98年前中国美术学院开学的日子。在今年这个特殊的日子，浙江省委常委会再次听取我校的汇报，专题研究我校的发展，并提出新要求。
象山校园的杜英树
中国美术学院有一棵树，一棵象征着坚韧不拔和艺术长青的杜英树。
2005年4月8日，象山校区刚刚投入使用，习近平总书记来我校调研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在象山校区篮球馆水岸边，亲手种下这棵杜英树。在动画教室视察调研时，习近平总书记明确强调：中国美术学院“要在学科设计上领先，发挥国家动画教学研究基地的作用，在人才培育上下功夫，并结合文化产业发展，整合研发力量，为浙江文化建设作出贡献。”
20年过去，杜英树已蔚然成林，见证一代代国美人“一张蓝图绘到底”，滋养了一批批杜英树下成长的年轻人。
学校在第五轮学科评估中美术学、设计学双双问鼎A+，28个专业中26个为国家一流专业，学科建设成绩位列全国艺术类院校首位。
师生们以“人民之心”为创作之魂，在建党百年美术作品展中，近五分之一作品由中国美术学院师生主创并在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呈现；国家博物馆中央大厅半数以上的新中国美术经典作品，出自中国美术学院师生校友之手，被誉为“国博中的国美现象”。在十四届全国美展中，我校荣获“四金一银两铜”。
第十届中国设计智造大奖颁奖典礼现场
中国设计智造大奖（DIA）走过十年，累计收到超6.5万件参赛作品，覆盖全球87个国家和地区。我们扎根中国大地办教育，学校在全国28个省区构建起200余个“乡土学院”网点，每年约万名师生奔赴城乡大地。
我们目前有众多国家级平台，教育部、文旅部研究基地，国家重点美术馆——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群（美术馆、民艺博物馆、中国国际设计博物馆）。
贡布里希-高居翰纪念图书室
还有中国美术学院图书馆，图书馆馆藏图书百万余册，馆内珍藏英国艺术史贡布里希捐赠的图书文献、美国艺术史家高居翰捐赠的重要藏书，并设有专题图书室；还有汉学家、牛津大学前副校长杰西卡·罗森捐赠的个人藏书。
南山的烟雨，象山的廊桥，良渚的无界，湘湖的古典，张江的前沿——每一处空间，都是大家可以与同学们心灵对话的“艺术现场”。
一群人，一个理想
今年8月18日，受蔡元培先生孙女、北京大学蔡磊砢教授的邀请，我参加了在绍兴举办的“蔡元培教育思想当代价值”学术研讨会，做了“致敬蔡先生、感恩蔡孑民——蔡元培先生对中国美院的奠基与塑造”主旨报告。
1924年，《东方杂志》上刊登的旅欧中国美术展览会筹备委员及中法政学界赞助人合影
100多年前的1924年1月27日，年仅24岁的林风眠先生与刘既漂、林文铮、王代之、曾以鲁等留法青年，于法国巴黎成立“霍普斯会”，其首要任务便是筹办同年5月在法国斯特拉斯堡举办的“中国美术展览会”。征稿函中写到：“中国古代之美术急待整理，东西两洋美术之思想急待调和与研究，未来之艺术尤待创造。”
在法国斯特拉斯堡举办的“中国美术展览会”宣传海报
1924年5月21日，中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海外艺术展——“中国古代与现代美术展览会”隆重开幕，展出了近2000件作品，其中林风眠42件作品，800多名嘉宾到场祝贺。蔡元培先生作为展览筹备委员会名誉会长，在展览序言中明确提出“中西融合”的主张：“足以证中西美术，自有互换所长之必要。采中国之所长，以加入欧风，欧洲美术家既试验之；然则采欧人之所长，加入中国风，岂非吾国美术家之责任耶？”
晚上8点，蔡元培先生在开幕晚宴上发表即兴演讲，倡导“艺术与科学”的融合，他在演讲中明确强调：“在文化史上，科学与美术总是同时发展，美术家获得科学家的助力，技术愈能进步；科学家得到美术家的助力，研究愈增兴趣”。
1926年1月27日，林风眠先生以111票当选北平艺专校长。5月11日，他策划举办了北平艺术大会。但因时局不稳等种种原因，在1927年7月，林风眠先生辞去北平艺专校长。受蔡元培先生邀请，任大学院艺术教育委员会主任。
1927年11月27日，在上海马斯南路蔡元培先生家里，大学院艺术教育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研究创立国立艺术大学，并委派林风眠、林文铮、王代之到杭州现场选址调研并制定方案，一个月后再报告。12月27日，确定建校方案：“最适宜者，莫过于山水清秀、逶迤数百里之西湖。”
蔡元培先生为什么将国立艺术院选址杭州、选址西湖？
《创办国立艺术大学之计划书》
早在1927年1月15日，王代之在《贡献》杂志发表《创办国立艺术大学之计划书》：
“美育为近代教育之骨干。美育之实施，直以艺术为教育，培养美的创造及鉴赏的知识，而普及于社会。
美育之目的，在陶冶活泼敏锐之性灵，养成高尚纯洁之人格，故为达到美育实施之艺术教育，除适当之课程外，应注意学校的美的环境，以引起学者清醇之兴致，向上之精神。
将来若能将湖滨一带，拨归艺大管辖，加以整理，设立艺术馆、音乐院、剧场等，成为艺术之区，影响于社会艺术前途，岂不深且远耶！”
国立艺术院建校时期先贤
1928年，蔡元培先生与林风眠先生在杭州西子湖畔孤山创建国立艺术院。林风眠先生担任首任院长，那一年他年仅28岁。与他们一同建校的，都是一群同样年轻的艺术家——林文铮任教务长，王代之任总务长，吴大羽任西画系主任，潘天寿任国画系主任，李金发任雕塑系主任，刘既漂任图案系主任。这个平均年龄不足三十岁的阵容，在西湖边竖起了一面艺术的旗帜。3月16日，国立艺术院在西子湖畔正式开课，首批新生70余人。从12月27日确定建校方案到3月16日开学，只有短短两三个月，其中的艰辛与努力大家可想而知。
在我们学校的校史馆中，珍藏着一份蔡元培先生在1928年4月5日写给林风眠先生信的复印件，信中写道：
“弟拟星期五乘夜车往上海，星期六之午车来杭州；为艺术院开学式已举行过，不必说。若尚拟补行，而要弟参与，则最好于星期日（四月八日）行之，因弟星期一仍须回上海，乘夜车赴南京也。
今日已函告内子，劝其携威廉与睟盎两儿同于星期六来杭州。如果能来，则威廉拟住女学生寄宿舍，请为留一间空屋。弟及内子拟附住贵寓中（如贵寓不便，则临时改寓湖滨之宾馆亦可，幸勿客气）。被褥枕头等自行携来。”
当年，蔡元培先生60岁，林风眠先生28岁，蔡先生以弟相称，可见其胸怀，可见其创办国立艺术院之初心。
蔡元培（1868-1940）
4月9日，蔡元培先生在补办的开学典礼上发表演说《学校是为研究学术而设》（演讲的记录者是刘开渠先生）。他有一个重要的追问：“今天是艺术院补行开学式。大学院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北伐期间）、这个地方设立艺术院？”
“艺术是创造美的，实现美的，西湖既有自然美，必定要再加上人造美，所以大学院在此地设立艺术院……现在要以纯粹的美来唤醒人的心，就是以艺术来代宗教。”
“所以大学院在西湖设立艺术院，创造美，使以后的人都移其迷信的心为爱美的心，借以真正地完成人们的生活……大学院看艺术与科学一样重要。艺术能养成人有一种美的精神，纯洁的人格。”
“总之，艺术院是纯为艺术的，有天才能创作的学生，一万不为多，一个不为少。”
在座的每一位2026级的同学，在你的身上有一个独特的使命，就是成为一个有创造力的人。
在蔡元培先生核定的《国立艺术院组织大纲》中，确立了办学宗旨：培养专门艺术人才、倡导艺术运动、促进社会美育。明确提出学校的学术主张：介绍西洋艺术，整理中国艺术，调和东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
一条路，一种生活
在蔡元培先生和林风眠先生的指引下，一代代接续者薪火相传：从滕固校长的“博约弘毅”，到潘天寿校长的“传统出新”，到莫朴院长的“推陈出新”，到肖峰院长的“改革创新”，再到潘公凯院长的“两端深入”，中国美术学院的学术理念一脉相承、薪火相传。
进入新世纪，许江院长以“多元互动、和而不同”为学术旗帜，提出“大学望境”理念，确立“行健、居敬、会通、履远”校训，树立“品学通、艺理通、古今通、中外通”的“四通”人才培养理念。高世名院长提出“到源头饮水，与伟大同行”，倡导“全球本土双轮驱动，人文科技双向会通”的学术发展策略。
在这一条国美之路上，创造着属于国美人的生活与伟大的理想。
1941年1月《国立艺专同学致吴大羽》手札
林风眠先生、吴大羽先生培养出以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等为代表的一批卓有成就的艺术家。他们与学生们构成了中国美术学院历史上最璀璨的一条师承脉络。1941年，在上海的吴大羽给西迁途中的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分别写信，其中有一句话，我觉得对各位新生都有积极的意义：“美在天上，有如云朵，落人心目，一经剪裁，著根成艺。”
（从左至右）吴冠中、赵无极、朱德群
赵无极先生15岁在杭州西湖畔学习，他经常在西湖边流连忘返。西湖的微风吹拂，平静的湖面上空气的流动所形成的独特气象，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艺术现场。三年前，我们学校历时五年筹备举办“大道无极——赵无极百年回顾特展”，其中就有赵无极先生对于中国美术学院所形成他艺术创作基因独特传承的叙述，尤其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在赵无极艺术人生中的实践。杭州对赵无极而言，是萦绕在他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艺术现场。
《我在杭州的家》，赵无极，1947年，布面油画，65×80.7cm，杭州，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藏，弗朗索瓦兹·马尔凯-赵捐赠
《无题（兰兰肖像）》，赵无极，1935-1936年，布面油画，61×45cm，赵嘉陵、陈绵捐赠
在展览之后，赵无极夫人将包含赵无极先生《我在杭州的家》在内212件作品，以及赵无极先生之子赵嘉陵先生《兰兰肖像》，共计213件作品，捐赠给中国、捐赠给杭州、捐赠给他的母校。213件作品于去年2月13日在海关点交，而那一天，刚好是是赵无极先生的生日。在中宣部、文旅部、国家文物局、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省委省政府等支持下，这批作品通过“一事一议”在去年4月9日运抵杭州，这一天，是我校建校97周年的纪念日，恰恰也是赵无极先生逝世12周年的纪念日。
同时，历时四年，我们正在筹备将于下个月开幕的朱德群先生的回顾展。朱德群先生1935年在我校学习，受到潘天寿先生的教诲，一生研习水墨、书法。他创造性地将中国绘画的独特魅力与西方现代艺术的独特力量结合，探索出属于朱德群的中西融合之路。
2006年6月，我有幸陪同许江院长在北京方庄拜访吴冠中先生，他在家里满怀激情、充满幸福的讲述了在杭州求学的日子，他感慨：“没有朱德群，就没有吴冠中。就是因为学校在杭州西湖边，所以你看我们画面中水汽很足，特别滋润，我的母校是培养美的母校，我特别热爱她。”
“罗马尼亚油画训练班”结业照，现存于罗马尼亚萨尔瓦辛市博巴故居
1960-1962年，文化部在我校举办“博巴罗马尼亚油画训练班”，来自全国各大美院的14名青年老师学员在杭州学习探索艺术新能量，强调“绘画结构、本土传统与艺术个性”。1985年，作为罗训班学员的金一德老师指导我院油画系毕业创作，鼓励学生探索绘画语言，推动“八五新潮美术运动”在我校的策源和激发。
“赵无极绘画讲习班”，1985年
承前启后的1985年“赵无极绘画讲习班”所倡导的“重绘画结构、重中国文化传统、重个性表达”、1993年至今司徒立教授倡导的“回到视觉、中国艺术精神、境域构成”的具象表现绘画方法论，共同形成绵延不息的国美绘画教学体系，凝练出“重绘画本体、重传统活化、重当代创新”的独特脉络。
2022年，全山石先生更以艺术精神育人，92岁开办全国油画高级创研班，成就了一段“90后塑90后”的艺坛佳话，为“重大题材美术创作工程”培养了国家队和主力军。
此刻，正在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展出“中国美术家协会‘青年伙伴计划’——绘画100作品展”，正是凝聚全国国画、油画两个重要方向的青年美术人才创作的重要成果，这是国家级青年美术人才发掘培育的“种子工程”。
而今天，杜英树下成长的一代人，正在以全新的方式继续传承创新。杨奇，中国美术学院校友，游戏科学联合创始人、《黑神话：悟空》美术总监，将传统东方美学融入现代数字艺术，让世界看到了中国游戏艺术的高度。他曾在工作室对我说，国美给予他一种“诗性”的眼光、创造的能量。同时《黑神话：悟空》链接了国美一代年轻人的创造。无论我们的国画、油画、跨媒体、雕塑、动画游戏、设计等众多专业，年轻人得以成长。从课堂到世界，也有年轻人本科的毕业创作、研究生的毕业创作亮相在威尼斯双年展的国际舞台上。
今年暑假，学校组织近100位老师到深圳考察学习并与校友交流，我们有许多国美毕业生在深圳大厂创新第一线，成为核心的骨干、最重要的创作创新力量。
今天，国美与你们，共同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你们当中，有同学可能在问：在国美，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国美的生活，是一种对话经典的生活。你们将在中国画学院亲手抚触宣纸的纹理，体会毛笔的提按，在一笔一画中与千年文心对话；在贡布里希、高居翰等捐赠的图书馆万卷古籍之间，读书养心，品读文明对话与智慧交融；在林风眠先生亲自创建的全国重点美术馆群的学术展览中，与历史和时代对话。
国美的生活，是一种扎根大地的生活。国美人从不关起门来搞创作，“下乡采风”是我们的传家宝。但这不是简单的风景写生，而是一场扎根大地的“社会素描”——通过广泛的社会调查和田野工作，让同学们走进中国发展的最前沿和火热现场，为生活造像、为人民造像、为时代造像。近年来，学校在城、镇、乡、村设立了百余个“乡土学院”工作站，每年约有万名师生奔赴全国各地。
“壮游——2026中国美术学院毕业季·国际青年艺术对话”
国美的生活，是一种“无墙学院”的生活。每年六月，我们的毕业季是杭州的城市节日。今年6月，“壮游——2026中国美术学院毕业季·国际青年艺术对话”汇聚了50余所国际艺术院校校长、来自50余国的100余位青年艺术家，搭建了面向全球艺术青年、贯通教创研展的国际化交流平台。2881位毕业生带来近3000件作品，20天展期内75万人次线下观展，全网阅读量超12亿。这不仅是展览，而是一群青年人创造的力量与一个时代的同行。
2026世界数字教育大会
国美的生活，是一种“面向未来”的生活。面对人工智能的浪潮，学校提出“两个AI”艺术教育理念——即艺术智性（Artistic Intelligence）与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并行进化。今年5月，我在2026世界数字教育大会上说，人工智能发展对艺术不是冲击，而是机遇。我们的同学，将扎根中国的社会现场，在中国美育的丰富实践中，探索艺术与科技的无限可能。
同学们，这就是国美的生活。“艺科融合赋能新质生产力，中外汇通书写世界艺术史”，它是一种不断打开自己的生活方式：向历史打开，向世界打开，向未来打开。
我们的时代，是AI时代，我想和大家说——人工智能再强大，也无法替代一个人真正内心的感动、对社会的洞察、对自然万物源自内心的创造的能量。我们面对一张空白的画布怦然心动的激情不可能被磨灭。AI越发达，艺术的力量就越发重要。
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开幕式现场
今年5月，受文旅部委托，我带领团队策划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我在策展文字中写道：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时代，艺术在文明对话双向交流的心灵世界之中，在穿越时空、跨越国度的苍穹之下，优秀传统的活化与扎根本土的生长，行旅在广阔天地之间吐纳心中芳华，是为珍贵。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时代，艺术在温暖共情悲悯同理的生活世界之中，在变乱交织、希望同在的现实之下，历经困境的超越与体验乐观的觉悟，行走在生命丛林之中寻找林中空地，亦为珍贵。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时代，艺术在信息碎片技术操纵的虚拟世界之中，在人类智慧、人工智能的生态之下，推送算法的跳脱与直面未来的兴会，行动在文化科技之内探究宇宙想象，尤为珍贵。
与同学们共同思考和行动。
谢谢大家！
余旭红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
（来源：中国美术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