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暖·江南人家
220cm×200cm║纸本设色║2026年
风华正茂
随着搬家车队的轰然进场,中国艺术研究院暂别了惠新北里甲一号,开启北五环新征程。看着平日安静的院子里,忽然变得嘈杂喧哗,我的思绪不觉回到了十多年前,回到了博士学习的时光里。

东江纵队·1942大救援
240cm×420cm║纸本设色║2025年
最深刻的记忆当属跟随导师田黎明教授画人物写生。那时,田老师刚刚担任了研究生院院长的职务,工作繁忙。但是他没有忽略了自己教学的职责,让我在暑假里别回家,找了个教室跟着他画写生。写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模特是随机派遣来的,每天都会遇上不同的人,不一样的故事。第一天,来的是一位长须飘飘的老汉,田老师让他盘腿而坐,画了一幅乘凉的老人;第二天,来的同样是老汉,但估计是没当过绘画模特,坐不住,不停地有小动作;第三天,来了一位怀揣当演员明星梦的小姑娘;第四天,来了一位会武术的小伙子……

开心的老太太
220cm×90cm║纸本水墨║2024年
中国艺术研究院教学的特点是师徒相授,也因专注培育研究生的缘故。不同于一般大学的本硕博同校,反倒有几分古代师徒的关系。得益于这样的一种关系,那一年的暑假写生虽然有限,而我能够学到了很多宝贵的东西。田老师声名在外,他的每一幅创作都为大家所熟悉。但是却极少有人知道他对于写生的重视和深刻理解。看他写生,先是极为严谨的找型,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直到所有的型体都恰如其分,这基本耗费了他写生的三分之二时间。田老师言传身教,例如:如何坚持和拓展自己的绘画面貌,如何理解意象造型等等。

巨龙传说·女神
220cm×95cm║纸本水墨║2024年
暑假里的研究院相比平日更为清静。在研究生院六楼的教室里画写生,没有任何的外界干扰,只有和煦的阳光,淡淡的空气,以及不时传来的楼下琴房的钢琴声。诺大的北京城,一个小院子,在这里寄托着数代为艺术研究奉献一生的学者专家们的情怀。这样一种风骨,是历经恭王府、惠新北里、北五环而挥之不去的精神。也正是在学者精神的熏陶下,我倍加珍惜和用功,从写生、临摹到创作,从博士学习到工作调入研究院,我一直勤勤恳恳的追随前辈学者们的路前行。

陈逸师妹
180cm×95cm║纸本水墨║2025年
艺术学科的交融,是研究院的又一特色,也是相当有趣的事情。比如说,研究昆曲的学者会奔走相告同学们去看某场名角的演出,美术家们会邀请师友参观自己的最新作品展;音乐学系的研究者均是京城各大音乐会的熟客,舞蹈学系的帅哥美女们则是随时可以在大小聚会上一展身手。

容颜·大叔(中国美术馆收藏)
40cm×40cm║纸本水墨║2022年
什么是艺术?
我想,就是用美去感叹生命的意义。
由于是直属于国家文化和旅游部,我们研究院的学术,是与共和国之声紧密联系的。也正由于此,我们的绘画也都基于正面的拓展。在这里,你很难找到颓废、分裂、无助、迷茫等画面的描述,这也是有别于西方文化思潮影响下的美院的一个重要面貌。当然,我们必须警惕虚无缥缈的歌功颂德、粉饰太平,但是对于正能量的传播却应当是艺术的职责所在。在后来工作的岁月里,我多次听到赵建成老师的发言,要做个有血性的人,要有担当,要有家国情怀!作为院学术委员会主任,赵老师的这种态度也是为我们的艺术创作定了调。

容颜·和畅
40cm×40cm║纸本水墨║2025年
对于研究院的未来,我期待着有更宽敞的校舍。作为研究生导师,我们每年都要面对专业教室的缺乏,辅导学生无定所的困境。其次,关于学术,相比于百年前蔡元培先生建立国立艺专,寄翼于“以美育代宗教”的国民教育,今天我们的中国艺术研究院则重点培育研究生精英。尽管个人之狭隘不足以勾勒出全景,但必定在学术上高举“百花齐放,推陈出新”之旗帜。“百花齐放”自不用多说,我们有着最全面的艺术学科建设。而“推陈出新”,包括了两方面:“陈”即传统,“新”即创新,两者是紧密依存的关系。

容颜·回忆
40cm×40cm║纸本水墨║2025年
法国的让·波德里亚在《冷记忆》第二页说到:“一个等温的世界,由于风和阳光的不在场而没有蒸发,是个死的世界。”没有创新意识的传统也正如一个没有风的世界。反之亦然:缺乏传统作为根基的标新立异是脆弱而不堪一击的,正如失去了规矩约束的所谓自由化也就会成为了疯子般的伪自由。

容颜·可爱的人
40cm×40cm║纸本水墨║2026年
所有的矛盾都是相互成全的,顺从和叛逆、传承与创新、约束和自由。世间最大的约束就是失去了约束,这正是之所以在今天,我们大谈人物画的开放与当代的时候,必须认识到我们的美术史有过上千年从没间断的传统——而今天的自由化也只能且只适合建构在对传统的深厚认识之上,例如对线的认识,对气韵生动的认识等等,绝不能割裂。

容颜·劳动者
40cm×40cm║纸本水墨║2024年
能否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国画院集众之力,树立起一个新的审美思潮,乃至中国画领域的“前海学派”呢?
中国画自唐宋以降日臻法理齐备:登山临水,含道映物;观花赏鸟,感物抒情。所谓法备,是指从写生到创作,从勾勒到渲染均有各种技法的支撑,所谓理备,此二门科目均是能够充分体现了东方哲学中物我俱忘、天人合一的妙境。相比之下,数百年来,人物画则显得形单影孤,发育不良。一方面,宋以后文人画的兴盛伴随的是人物画的衰落;另一方面,近代以来在西方艺术的冲击下,造型,色彩,等方面又均无优势可言。立足当下,面向未来,为中国文化的构建添砖加瓦是我们中国研究院知识分子的使命。然而,当一个充满了多元化标准的时代降临,画家们又该何以选择呢?我想,这不仅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国画院,更是全体国画家所面临的。

容颜·临朐大娘
40cm×40cm║纸本水墨║2024年
贡布里希强调美术史其实是美术家的历史。这是毫无疑问的。同时,美术家作为创作主体,必然受到了所处年代的人文思想的影响而具有深刻的时代烙印。我们说盛唐气象,这种气象便是当时的烙印。今天,我们面对的是丰富的图像世界,电影、虚拟现实等亦真亦幻的生活方式改变着我们的认知。反映在学术思考上,虚拟现实如何跟“写意”对接呢?虚拟的空间和禅学的“悟”都是指向了“空”,在艺术上赋予诗意化与格调,便是我们新时代国画所不可或缺的元素。

容颜·冥思
40cm×40cm║纸本水墨║2023年
“从远古的成教化助人伦,到新时代的红旗颂,人物画是有温度的暖心艺术。面对人,体味人性,其乐无穷。在深入生活中,塑造饱满形象,描写人情世故,乃是我辈画家之所长。相对而言,山水花鸟追求的是“静逸”之境,是陶然忘机的淡然恬适;而人物画则有所不同。在提按顿挫的笔墨之中,由度物写真到形神兼备,具备的不仅仅是才气、功力——需要有温度,有悲欣交集的人间情。

容颜·凝望
40cm×40cm║纸本水墨║2024年
人物画于我,是在那百转千回的寻常巷陌中,邂逅到漂泊农民工对家的独自守候,是那渔家灯火,是那母子天伦,翁姥细语。聚散之间,我体悟到了生活的通达,自身情感的圆融。正是:笔墨精进,只守寂寞之道;形神妙得,但存欢喜之心。定慧互济,疏密有致,虚实相生,在干湿浓淡中从容地传递出生命的律动,传达出人性的清澈。这一世,我是满怀温暖,为生命之光而来。”

容颜·少女的沉思
40cm×40cm║纸本水墨║2022年
2019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中国艺术研究院中青年艺术家系列展》上,我作为参展画家写下了上面的一段话,亦以对本人所追求的有温度的中国人物画的总结。这是一场持续了三年时间的学术系列展,中国艺术研究院的青年才俊们逐一登场亮相。我犹记得自己展览开幕的当天,观众人潮沸腾。院里的领导和总多前辈们前来指导。我深深感动,更是感恩于能够在这么好的单位里,在学者们的庇荫下不断成长。

容颜·憧憬
40cm×40cm║纸本水墨║2024年
十几年来,我感触最深的就是“学术立院”。少空谈,就专业,这样我们的学术单位就会保持一如的纯粹。解衣磅礴中求笔墨之精进,笑谈间悟性情之真纯。这是我们年轻一代所应体现的风度。今天,我们讲发展辉煌,讲经济效益,归根结底是为人民的幸福服务。正如讲修养,论气质,最后画家要落在感人的画面上,文学家要体现在文学作品里,音乐家要落实在动人的旋律中……我们看梵高的速写,就没太多技术可言,但很真实很感人,这就是表现现实生活的力量。

平平安安
210cm×195cm║纸本水墨║2025年
当前,我们身处的环境里,自身传统文化的传承还远远不够。从小朋友的动画片到大人的社交娱乐,西方文化的渗透力远超于我们对本土文化的认识。我们可以吃麦当劳,可以看西洋大片,但终究我们是要受到中华文明的召唤。这就是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作为“国”字号的事业单位,我们有这样的自信,不断增强意识形态领域主导权和话语权,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更好的表述艺术创作理念。

南京·昆曲
220cm×50cm×8║纸本设色║2024年
2021年将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建院七十周年。七十年的学术沉淀,风华正茂;今天,院里各部门陆续在搬迁,为的是旧楼重建。十多年朝夕相处的老楼马上就会拆掉,拆建聚散乃是世上常态,而只有精神财富永存人间;但愿,重建之后,我们迎来的会是更有气魄的艺术研究新高度!
(文/苏睿,2020年9月24日,原文发表于《不歇的歌行——我与中国艺术研究院》文集 来源:七零后水墨)
作品欣赏



南京·昆曲12
220cm×50cm×2║纸本设色║2024年



南京·昆曲34
220cm×50cm×2║纸本设色║2024年



南京·昆曲56
220cm×50cm×2║纸本设色║2024年



南京·昆曲78
220cm×50cm×2║纸本设色║2024年
画家简介

苏睿,中国艺术研究院国画院副院长,一级美术师,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博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艺术基金评审专家。作品多次入选国家级重要展览并被中国美术馆等国内外学术机构与美术馆收藏,多篇论文发表于《美术》《艺术评论》等国家级核心期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