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坐在格子间里,盯着电脑屏幕,觉得窗外的阳光和自己无关;下班走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却觉得整个世界都离自己很远。那种精神上的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它像一层洗不掉的灰,蒙在心上。

前阵子,我就是这种状态。直到偶然间,在画廊的角落撞见了画家韩昊的一组山水画。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喧嚣的城市拎了起来,扔进了一片带有淡淡泥土香和松木味的山林里。那种感觉,真叫一个痛快。
韩昊的画,第一眼看过去,你会觉得“这画得真挺‘野’的”。他不是那种把山水画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学院派”。如果你看惯了明清文人画里那种一丝不苟的树法、皴法,再看韩昊,你会觉得他像一个在山里疯跑的孩子,把墨汁泼得四处都是,又在上面点缀了些许天真。
咱们先看第一张图。这幅画的题字是“山果人家”,是个很朴实的名字。你看那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屋顶上铺着的,像是秋天的落叶,又像是晒干的红果,红黄相间,带着一种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气。画面前景那棵黑乎乎的大树,墨色浓得简直要滴下来,跟后面淡黄、淡橙色的云雾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最有趣的是,院子周围的栅栏被画得歪歪扭扭的,不是那种精准的几何图形,而是充满了手工的温度。这就好比你去农村老家,大伯随手用树枝插出来的篱笆,不规整,却管用。这种“拙”味,在韩昊的画里比比皆是,他刻意抛弃了油滑的熟稔,追求一种生涩的古朴。

再看第二张图,这幅画题字为“夏山幽居”。如果说上一幅是秋天丰收的喜悦,那这幅就是夏天深山里的清幽。一抹蓝绿色的河水蜿蜒而过,这在传统水墨里叫“青绿设色”,但韩昊的画法很个人。他不是金碧辉煌的那种富贵青绿,而是淡淡的、带着点忧郁的灰绿。你注意看画里右侧那个悬崖,墨色狂放,石头的肌理几乎是用大块墨色“蹭”出来的,那种粗粝感,隔着屏幕你都能感觉到岩石的粗糙。而就在这样险峻的悬崖下,一个瘦高的小人儿静静地坐着,像是发呆,又像是在跟流水对话。画面上空还有两只飞鸟,一只蓝色一只黄色,仿佛是从某个童话里跑出来的。这种“厚重山水与轻灵人物”的对比,是韩昊作品的标志性特征。他告诉你:山再大,人也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宁静角落。

到了第三张图(题字“秋色山情”),那简直是一场色彩的饕餮盛宴。韩昊对于秋天的理解,不是凄凉的,而是绚烂的。你看那棵树的叶子,黄得像金子,又染着一层温暖的赭石色。背景的水面是那种你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紫粉色和橘色的交融,像极了黄昏时分的晚霞,又像是水面上铺满了落花。一个白衣人坐在悬崖的尽头,背对着观者,面向无边的秋水。那种孤独感,被周围斑斓的色彩衬托得并不哀伤,反而有一种“天地一沙鸥”的辽阔。画面右上角,一块巨大的岩石像悬空的飞岛一样凸出来,充满张力。韩昊在这里打破了传统的散点透视,他把空间折叠了,让画面产生了一种类似现代设计的拼贴感。但这拼贴不是生硬的,而是被云雾和色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就像生活里充满了压力和琐碎的“拼贴”,但只要你心里有一片晚霞,那些破事儿就能被柔化。
韩昊笔下的动物,是整组画的灵魂
如果你仔细看第一幅图,在云雾缭绕的远空,有一只紫色的飞鸟(或者说是飞虫)正在盘旋;第二幅图的悬崖上方,一只白鹿静静地伫立;第三幅图虽然没有明显的动物,但在那个白衣人身后的云雾里,似乎也藏着某种生灵。而这其中最动人的,是第四幅图(题字“山水清音”)。
这幅画简直可以直接拿来做冥想壁纸。两只小鹿,一只立在最高处的悬崖上,昂着头,似乎在倾听风声;另一只正在往下攀爬,姿态警惕又灵动。这幅画的墨色是非常干净的,淡绿、淡蓝的晕染让山体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太阳雨。两只飞鸟在空中追逐,画面留白很多,但并不显得空,而是那种“气韵生动”的空。
韩昊画的鹿,绝对不是动物园里那种呆头呆脑的鹿。它们有灵性,它们像是山林里的精灵。在传统的山水画里,鹿往往代表着“禄”,是一种世俗的吉祥寓意。但在韩昊这里,鹿代表的是“不受打扰的自由”。你看着那只站在高处的鹿,是不是会联想到自己?在城市里摸爬滚打,已经多久没有那样昂起头,看看天空,听听风声了?韩昊用他的画笔,替观者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登山。

为什么说韩昊的画能治愈“精神内耗”
因为我们累。我们每天都在跟电脑、手机、PPT、KPI搏斗。我们的眼睛习惯了锐利的像素、高对比度的屏幕、闪烁的霓虹灯。我们的大脑习惯了快节奏的信息轰炸。当我们疲惫不堪时,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更刺激的娱乐,也不是更励志的成功学,而是一种慢下来的“钝感力”。
韩昊画里的笔墨,就是这种“钝感力”的具象化。
你看他的树,没有一棵是画得特别“像”的。枝叶茂密处,墨色团成一团,只有留白的地方透出光亮。有些树干甚至涂着一层淡淡的青绿色,像是长了苔藓。这种画法,不求形似,只求神似。他画的是一种感觉,一种秋风拂过面庞的凉意,一种夏夜听蝉的静谧。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平时常说的“松弛感”。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教你怎么松弛的文章,但我看来看去,最好的松弛感,都在韩昊的画里。你看那几幅画里的虚空处,那些雾蒙蒙的没有画任何东西的“留白”,其实就是告诉我们:人生不必填得太满。留点缝隙,让风穿过,让鸟飞过,让时间来慢慢沉淀。
接地气地聊聊他的独特技法
咱们不是专业搞美术史的,不用去背诵那些“晕染”、“皴擦”的枯燥名词。你就想想,如果你想用水彩去画一幅这样有空气感的画,你会怎么办?很难。但韩昊很巧妙地运用了水墨的特性。他有时用极淡的墨色去渲染远山,让那山像一层薄纱一样飘在纸上;有时又用极浓的焦墨,去点染近处的石头,那种黑,黑得发亮。这种浓淡的极度拉扯,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戏剧感。
特别是第三幅图里的那抹紫红色,这在水墨画里是个大胆的尝试。传统水墨讲究“墨分五色”,讲究素雅,画秋色多用赭石、朱砂。但韩昊把偏现代的紫色、粉色揉进了秋天的风景里,让人眼前一亮。这就像是你穿着一件素净的棉麻衣服,但领口却别着一朵颜色极其鲜艳的花,突兀吗?不,那是真性情,那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浪漫。
我们为什么需要韩昊这样的画家
有人会说,现在AI都能画山水了,随便输入几个词,就能生成一幅唬人的水墨画。没错,AI可以生成光影,可以计算构图,甚至可以模仿古人的笔触。但AI画不出第二幅图里那个蜷缩在山崖边的小人儿心里的那种“孤寂”;AI也画不出第一幅图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竹篱笆里透出的“人情味”;AI更画不出第四幅图里那只鹿眼神里的“灵动”。
韩昊画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个时代里,对自然的真实感受。他把焦虑、浮躁、渴望、宁静,全都揉进了那一团团墨色和一抹抹色彩里。他画的不是风景,他是画给我们这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成年人看的。他在画中建了一个精神避难所,门虚掩着,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推门进去,在那棵蓝果子树下坐一会儿,或者跟着那只白鹿,去山顶看一场晚霞。
看韩昊的这组画,我脑子里冒出最朴素的一句话就是:日子再忙,也要留点时间给自己。
这几幅画,就像四个不同的季节,又像人生的四个片段。有丰收的热闹,有独处的清冷,有绚烂的孤独,也有空灵的共生。它们没有宏大叙事,没有教条主义,只有山、石、水、木、鹿、人。
如果你也在都市里疲惫了,觉得心里长草了,我真心推荐你好好看看韩昊的这组山水。不用去深究这是什么画派,也不用去考据这画卖了多少钱。你只需要把手机屏幕调亮一点,把自己想象成画里的那个人,坐在那个幽深的峡谷里,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看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
也许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你的心,就像画面里的云雾一样,柔软了下来,飘远了出去。
韩昊的山水,不在美术馆的高墙上,它就在我们每个人渴望安宁的内心深处。这才是我们当下最需要的艺术——不装腔作势,充满天真,实实在在地治愈着每一个低头赶路的灵魂。这大概就是山水画在这个快节奏时代里,最动人的意义吧。
(来源:“书画通鉴”微信公众号)
画家简介

韩昊,2001—2008年求学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先后师从贾又福教授、姚鸣京教授,获学士学位、硕士学位。2008—2011年求学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师从卢禹舜教授,获美术学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画院专业画家、二级美术师、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国家画院国画专业委员会委员、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研究生导师。绘画作品多次参加全国和海外美术展览并获奖,曾入选全国第十一届、十二届美术作品展,全国第四届、五届青年中国画作品展。多次在国家级出版社出版画集、专著,多次在国家核心级期刊发表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