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土无声——曹昌武艺术展”昨日在济南开展

| 策展人寄语 |

前 言

在当代画坛，曹昌武先生堪称独树一帜，他融合了西画的造型手法和东方的审美观念，形成了质朴、平和、雅致的风格特点。他是知名油画家，但其水粉画作品也非常精彩，他借平凡的乡土题材抒发隽永的诗意，作品充盈着恬淡温暖的生活气息，让人观后难以忘怀。

乡土风物的深情凝望

曹昌武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油画家。20世纪50年代后期，他在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接受了学院式教育，功底深厚。毕业后，他辗转于北京、河北、山东等地，一边工作一边笔耕不辍。70年代末之后，中国社会逐渐走上正常的发展道路，曹昌武的创作走向盛期，艺术个性面貌逐渐形成，大批优秀作品陆续问世。当时，“走向乡土”是许多画家的自觉选择，曹昌武、苏高礼等艺术家都是如此。就像苏高礼描绘他所熟悉的山西一样，曹昌武把深情的目光投向他长期工作和生活的齐鲁大地，沂蒙山村和胶东的农村、渔岛都是他倾心之地。他像一位诗人，徜徉乡野，吟咏田园。他用画笔为人们呈现这样一幕幕动人的场景：雨过天晴，新栽种的秧苗萌发出鲜绿的叶片；秋日午后煦暖的阳光笼罩着农家小院，曝晒着金黄的玉米；晓月的辉光洒向渔村，映衬出海草房顶幽暗的侧影，而东方天际微现的霞光又给石墙染上一抹淡淡的曙色……作品里散发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或海风的咸味，令人心醉。

曹昌武的画境静谧却不岑寂，作品里很少出现人物，但场景暗示着人的存在。他画的篱笆、农具等形象，如同点睛之笔，表达了对稼穑的热爱和对劳动者的赞美。他画院落里晾晒的庄稼种子，屋沿下挂着的鱼干，灶房的锅碗瓢盆，都反映了普通农家或渔家的日常生活。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曹昌武的画作之所以打动人心，当在情理之中。

对于乡土题材，他用写实的手法状物，又参用中国传统绘画（包括民间绘画）的线性元素，赋予画面以某种韵味。他把复杂而琐碎的自然形态概括成错落有致的块面，边缘清晰，带有平面装饰趣味。大小块面互相映衬，形成强烈的韵律感。画面简洁、紧凑，稳重中见活泼，平淡中蕴深意，越看越觉得美，越品越觉得醇厚。

寻常景致的诗意阐发

在曹昌武的水粉风景中，除了山东题材，还有相当一部分描绘了江南水乡。曹昌武出生于无锡江阴，或许，他在用画笔抒发对故乡的一往情深。他描绘笼罩在晨光中的周庄水巷，描绘甪直河湖交汇处停泊的小舟，也描绘湖沼的粼粼波光……寻常巷陌和市井烟火尽收笔端。作品展现了水乡景色的秀美与婉约，同时通过雅致而富有变化的色调展现民居的空间层次变化，画面基调沉着，笔触稳健，流露出一种朴素的情愫。

总体而言，曹昌武擅长表现多云天气下的柔和漫射光效果，画面多呈灰蓝、暖棕等基调，兼具客观记录与诗意抒情。在突出江南水乡意境的同时，他把屋舍、石桥、河道的形象合理地归纳成几何形态，赋予作品以现代美学气质。他还善于用一些“小道具”来丰富画面并增加生活气息，比如绳条上晾晒的衣服，窗台上摆放的盆花，河道里悠闲游动的鹅鸭……这些细节描绘，看似不经意，却非常有助于烘托氛围。

曹昌武的水粉风景画通常尺幅不大，而且多描绘寻常景色的一隅，算是“小景”。然而，“小景”却有大容量——它们留存着人们丰富的记忆，寄托着人们淡淡的乡愁。这批三十四厘米见方的小画适合装饰现代家居环境，因此也颇受藏家的钟爱。

颇显匠心的剪裁与设色

由上文可知，曹昌武具有“点石成金”的魔力——那些大家司空见惯甚至不屑一顾的平凡景物，他信手拈来纳入画幅，居然就成了一幅让人百看不厌的佳作。究其原因，是无论在画面的构图、形象元素的剪裁还是色彩的运用方面，这位艺术家都具备不凡的能力。

仅以“窗子”为例，就足以说明曹昌武的剪裁水平。他的作品中反复出现窗子形象，但各显其妙：在一些作品里，窗子如同“画框”，把景物“框”入其中，达到了小中见大的效果；在另一些作品里，窗子是室内室外空间的过渡，增加了景深和层次感；而在其他一些作品里，窗棂又对景物进行了分割，打破了景物的单调感……这类例子不胜枚举。一扇不起眼的窗，居然具备了不可思议“魔法”。画家处理手法之高超，画面效果之奇妙，由此可见一斑。

曹昌武驾驭色彩的能力也令人称道。他善于从纷繁多变的自然景象中归纳出最主要、最本质的色彩来造境；他善于用互补色来表现逆光环境中的色彩变化，真切地表现了空气的透明感；他还善于用低纯度的色彩表现田野的宁静与质朴，也非常妥帖。他早年的某些静物画（或者说是表现室内一隅的场景画）恰当运用了主观色彩，富有民族情调，且带有一定的平面装饰意味，形体与色彩相得益彰，净丽而单纯，有一种朴素的高贵感。

曹昌武先生自身就堪称一方沃土。作为一名画家，他在乡土题材中潜心探索数十年，佳作叠出；作为一位美术教育家，他悉心培养学生，他的知识和素养就是滋养艺术幼苗成长的沃土。王沂东、闫平等一批当今油画界的领军人物，当年都曾受教于曹昌武先生。可贵的是，学生们都走出了自己的道路，都有自己鲜明的艺术个性。由此不难看出，曹昌武因材施教，他不仅向学生传授基础知识，更善于因势利导，鼓励学生们“各有灵苗各自探”。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是深受学生尊敬的良师。

沃土无声，丹青有情。今天的我们品读曹昌武先生的作品，回望他的艺术之路，一定会获益良多。

（文/徐沛君 ，《中国美术馆》期刊主编 来源：凪艺术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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