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静默如谜——亚丽油画作品展”6月6日将在昆明开展

即便是画酷暑，她的画中也透着一股凉意。

我一直对亚丽作品背后的某种东西感兴趣，我指的是那些没有太多生活内容的画面，它们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也说不清。这可能就是我一再乐于参与讨论亚丽作品的原因；哪怕这个过程中会面临许多绕不开的“女性主义”难题。

昆明讲武堂去年为亚丽和曹悦两人举办了双个展，开幕式上我特别强调不要用“性别”眼光来看待她们的作品。事实上，忽略“差异”本身也是“父权社会”对女性的一种特别针对。在“凝视”中，亚丽那些大刀阔斧的笔触背后的逻辑往往会在第一时间被看到并大大地加以欣赏，而别的一些有可能是女性艺术家身上才会有的其它东西却不被看到或被视为理所当然。就连本文的题目也有“似乎早已存在于她的画面里而没被大家所注意到，因为某些“话语”的介入才有可能被确认”的逻辑。当然，在这里我无意去讨论“女性主义艺术”，我只是认为在现代艺术的困局中，对“身份”问题的自觉与思考在文化上是政治正确的。

围绕亚丽的作品，我曾与她有过多次讨论。要不要更进一步走向抽象？语言问题是不是艺术问题的全部？抽象是西方现代主义绘画系统逻辑中最终都要去到的地方吗？在“本体论”层面，是更抽象一点好还是具象一点好？这些都是我们面临最多的具体问题。一直以来，形式和内容，谁决定谁的这个老话题像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坑，强调形式，容易千篇一律，强调内容，绘画本身精神性的东西难以得到充分的展现。

今天我们可不可以换个角度？我们不把内容看做是内容，视内容为形式，或者把它“悬置”起来，使得画面中属于内容的那一部分出现“空缺”，让原本内容背后的东西得以在这个空缺的地方“显现”……

这算是对以往问题的一个回应，作为本次展览，特别是前面题目中的那个“凉意”才是我说了那么多的核心。本文可能并不如展览主办方所愿的是一个标准版的前言，在很大程度上它仅限于一些“话题”与“问题”的议论，确切一点说更像是一种联想——关于亚丽，其实也包括云南整体绘画一直以来并不确定会去向何方的一种联想。

 “酷暑中的凉意”可以被看作就是字面本身的意思。也可以被看作是三伏天吃了一根冰棒，是色彩表达上的某种意象。当然它们是高级的，是在普遍性中被大多数人所喜闻乐见的东西，但这还不是我最感兴趣的，我感兴趣的是这些表相下面的那个被悬置起来，或是被看成形式的内容——被抽空后的“显现”。它比草木、白马、人物、场景所能带给我们的可能要多得多。作为女性，一个经历了生育的母亲在绘画中所表达出来的那种“狠劲”是很多非女性艺术家身上所稀有；能被我们每个人所体会和感受得到的那种超越了普遍经验的个别人性中的寒凉、疼痛与真善和温暖。

中国画中的那些作为内容的高山流水、寒江垂钓，画了几百上千年都不厌其烦的核心是那里面的内容其实并不是你所看到的，它们都只是形式而已。真正的内容是题跋和印章，是空着不画，名曰“留白”的东西，是抽空了对像让你对着去“想”的东西。表面是内容与形式，其实只有永远不变的形式和题跋处可能的任何其它只存在于作画者与读画者之间的一种古老的书信式的游戏。

无论是不是能够自觉，在亚丽的画中我所希望看到的也许正是我们在讨论中所谈及到的；那些虽然不可言说，但确实能够被感觉到的东西。如果一定要求被看到，那也可以把它们想象成是“酷暑中的凉意”。

（文/唐志冈，云南油画学会会长、当代艺术家 2026.5.26.于滇高 来源：文达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