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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来源: 文化视界 2026-03-17 09: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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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认识画家胡益通已有二十来年了。除非有事,我们平时不常联系,但我一直关注着他的创作,喜欢他的画。只要聊到牡丹、紫藤与花鸟画,我和周围的人总会想到胡益通——没办法,他是画这题材的大家。

二十年前,我因单位餐厅里那幅他绘制的牡丹巨画而认识了他。他的牡丹国画非常有名气。画中的蜜蜂翅膀薄如蝉翼,无论是振翅飞翔还是悬停空中,形态都清晰可辨,而且每只蜜蜂的动作与姿态都不重复。甚至从画面的明暗关系中,可以判断出蜜蜂劳作的时辰与阳光的方向。

胡益通的牡丹画采用“没骨法”点染,色彩既不艳俗也不庸俗,层次丰富,视觉冲击力强,始终保持着“清新唯美”的格调,体现出大富大贵之下的通透感。他笔下的牡丹,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带着雨露,同样薄薄的,迎风起舞。花间的蜜蜂与花丛浑然一色,栩栩如生。来单位指导工作和在餐厅用餐的领导们,不仅对墙上的牡丹赞不绝口,还纷纷拍照留念。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后来,我调往省城福州工作,胡益通送了我一幅紫藤画。拿到画时,我被深深震撼了——当目光落在这幅紫藤画作上,最先攫住我心神的,是那股从宣纸上蒸腾而起的蓬勃生气,“紫蔓凌云”四个字瞬间从心中跳出。

画作装裱挂出后,来我办公室的人,大多会在画前驻足。懂画的朋友还会说,胡先生紫藤画的名声不亚于他的牡丹画。

这时,我才将胡益通从“牡丹”的标签中拉出来,重新为他打上“紫藤”的标签。画大富大贵、国色天香的牡丹画师很多,画花期短暂、故事浅淡的紫藤画师却很少。牡丹面向普罗大众,少了点节操;紫藤花开仲春,遇雨即败,但缤纷的落英化作护花的春泥,自有读书人的节气。

于是,我开始关注胡益通的紫藤画,并偶尔通过微信与他聊些人生和画里有味道的风月。

胡益通是福建上杭人,当代闽西画派的代表性传承画家。他于1983年毕业于集美大学美术学院,师从已故花鸟画名家林金定先生,现任闽西书画院名誉院长、龙岩市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他身兼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福建省花鸟画学会常务副主席等职,还是集美大学美术学院的客座教授与硕士研究生导师。因此,他笔下的紫藤,不是摆在案头供人把玩的纤弱盆景,而是深植于山野崖畔的自然精灵。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上午,我到闽西书画院参加宣传部组织的文艺家培训会,胡益通工作室正好在同一栋楼。我微信里问胡益通在不在画院,他回复说“不巧,在老家上杭画紫藤”,随后发来了创作紫藤画的视频。

只见他画中的紫藤,老干如铜铸铁打,皴皮间带着岁月的沧桑,有的似被斧劈,有的如披麻,线条顿挫有力,让人仿佛能听见藤蔓在风雨中磨砺的声响。然而随着视频播放,我却从这沧桑里看到了画中藏着的无尽柔韧——主枝旁逸斜出,细藤则如游丝般缠绕、攀升,墨色由浓转淡,线条从刚劲过渡到轻盈,好似能看见春风里藤蔓舒展腰肢的模样。

胡益通这人本身也是如此,既有开宝马时刚毅的一面,紫蔓凌云;也有研墨折枝时的“招摇”,自信从容。他深耕写意花鸟画创作,作品兼具传统笔墨韵味与鲜明的时代风格,既远承赵之谦、任伯年、华嵒等名家之长,近师宋省予、林金定先生,又不泥古而能创新。其笔下的孔雀、紫藤、牡丹等物象形态生动,构图疏密有致、虚实相生,画面清新雅致又不失雄浑气象,寄托着对自然与生命的礼赞。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因此,胡益通的作品多次入选中国美协主办的全国性大展,这一点都不奇怪。他还曾获国家人事部“当代中国画杰出人才奖”等荣誉,出版有《胡益通写意花鸟画精品集》《胡益通写意紫藤》等多部专集,不少作品被国内外艺术机构和收藏家收藏。

艺术馆的走道、门厅及会议室挂了不少闽西名家的画作。在看画的参会文艺家中,有人说“花是胡益通紫藤的灵魂”。

经这么一说,我有所感悟。确实,他并不刻意追求写实的逼真,却将紫藤花的神韵把握得恰到好处——凑近细看,仿佛能嗅到那若有似无的甜香。淡紫、粉紫、白紫的花瓣,经他娴熟的“没骨”手法晕染,层层叠叠间透着朦胧的柔光,鲜活如沾晨露——视频中,紫藤花穗垂落,他用灵动的短线勾勒花柄,似有若无的笔触让花穗有了随风摇曳的动态感,但紫藤的风骨始终存在,且非常强烈。

更妙的是画面的留白与布局——繁密的花藤旁总有大片空白。那是风的居所,也是光的舞台,更是画家情感所寄。平时他也常在藤下添上一两只雏鸡,或是一只振翅的山雀,禽鸟的鲜活与藤蔓的苍劲相映成趣,瞬间为画面注入了生活的温度。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够拥挤了,没有了留白,灵魂无处安放。这也是我喜欢胡益通画作的原因。

在他的画里,紫藤不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曲生命的赞歌:老藤干的坚守是岁月沉淀的力量,新藤的攀援是向上生长的渴望,繁花的盛放是对时光最热烈的回应。每一笔墨色的浓淡,每一根线条的曲直,都蕴含着他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深情。展卷观赏,仿佛能看见画家一手执壶山中野茶,一手轻摇蒲扇,立于藤下,与花对话、与鸟对唱,将天地灵气都收于这一方尺幅之中。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看着视频中胡益通与学员的互动,我想起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那时我们驾车去外地,途中聊起了关于“画”的话题。我向他请教:你们年轻时学画,是画徐悲鸿引入的人体画带劲,还是画传统的春夏秋冬、梅兰竹菊更来劲。我还问他,为什么西方的教廷和宫廷能出那么多名家名画,而中国的庙宇和皇家却很少。后来我又问,为什么苏俄的木刻画对中国革命斗争的影响那么大。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与内行人探讨美术。胡益通当时是否回答了我,或者具体怎么回答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他一路上始终温文尔雅、“笑不露齿”,就像他笔下的牡丹和紫藤。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胡益通的艺术根基深植于上杭这片土地——清代花鸟画名家华嵒的故里,笔墨文脉如汀江水般流淌不息。

他的紫藤画,是地域风骨与个人心性的深情相拥:既以灵秀笔墨承续华嵒、宋省予等先贤的写意精神,更将客家山野的蓬勃地气、耕读传家的文化基因,尽数揉进藤萝的盘曲、花穗的垂曳里。我很钦佩他能坚持以“写意”为骨,以“深情”为魂,让每一缕紫蔓都缠绕着岁月的温度,每一串花穗都盛放着生命的热忱。不急亦不躁,草木在心间,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展卷时,仿佛能听见汀江的风穿过紫藤架,带着山乡的晨露与书香,将一个画家对故土的眷恋、对自然的敬畏,酿成了纸上不散的清芬。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上杭的山风与汀江的水汽,就这样都被他揉进了笔墨里——那些生长在古厝墙头、崖畔石缝的紫藤,从不会千篇一律:春日晴光里的花穗是张扬的,像客家妹子唱山歌时扬起的裙摆;梅雨季的藤蔓是缠绵的,似老人讲不完的老厝旧事;就连冬日里只剩枯藤虬枝的画面,都藏着“待春归”的倔强,像闽西客家人刻在骨血里的坚韧。

我曾在一份画册上看过胡益通的《紫藤挂云木》等作品,构图上大留白,画面呼吸感强,让人感受到藤蔓的韧性与力度;线条如草书般连绵不断且富有节奏,展现了“龙蛇飞舞”般的动态美。画面也表达了画家对家乡、对自然的热爱。没有单纯的技法堆砌,却真切呈现了画家的这份情感。胡益通的作品之所以动人,正因为其中蕴含了浓厚的“花鸟情怀”。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这时,我又想起早些年与长汀老家的画师杨林先生聊过画紫藤的“秘诀”,杨林说:“画藤要先懂藤,它看起来软,骨子里却硬得很,不管往哪长,根都扎在土里。”这话像极了他们这辈分的画家自己——从美院毕业回到闽西,四十余年扎根乡土,不追名逐利在风口,只守着一方画案,把身边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画成了闽西的招牌。背影成了画景,背影成了背景。

正如龙岩好些画师,他们常说自己是“山野画师”或“草根画师”:笔下所画带着山野气,不迎合庙堂的精致,不讨好市场的俗艳,只凭着对自然的一腔热忱,把山川的骨、流水的魂、草木的韧,一笔一笔写进画里。他们有的把画展办进深山,有的在乡村或街头办展,挂着的不再只是画,更是一片从山野里、市井中搬来的风景——风一吹,就能闻到的森林花香、街巷的烟火气,听到山谷藤蔓生长的声响和人声的鼎沸,看见一个画家,把自己在人群中活成了山林的模样、活出了老厝瓦当的风骨,扎根故土,却向着云天,肆意生长。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胡益通保留了传统花鸟画中这种“灵动”之气和“以形写神”的精髓,避免了笔墨的滞重与匠气,体现出“借物喻情”的写意高度,却又在色彩与构图上跳出陈规——他会大胆将朱砂与花青调和,晕染出带着闽西山野晨雾气息的紫,让紫藤花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有乡野村姑的鲜活。难怪有人会说“花是胡益通紫藤的灵魂”,这灵魂里,装着闽西的山山水水,装着一个画家四十余年的笔墨修行,更装着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对“生生不息”的永恒追求。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如今再看胡益通的紫藤,早已不是简单的花鸟写生,而是他与故土、与自然、与自我的对话。他的紫藤画将地域文化与笔墨个性融合得相得益彰,不仅继承了华嵒、宋省予、林金定等先贤的笔墨神韵,更融入了客家乡土的蓬勃生机。胡益通的创作上的“写意精神”,使得他的笔墨更为奔放,意境更加深远,藤蔓的缠绕与花穗的垂落,展现出大自然的勃勃生机。无怪乎画界的老师评价胡益通的画,既有“新罗遗风”,更具“上杭清新”——那些盘绕的藤蔓是他对客家文化根系的眷恋,那些盛放的花穗是他对生命热烈的礼赞,就连留白处的风,都带着他对艺术纯粹的坚守。

我边听老师授课,边情不自禁地写这篇有关胡益通创作的“画评”,以及赞美他的打油诗。我在微信里调侃他“紫藤绕庭开,院长蘸兴来”。我想,他心里肯定会嫌“酸”,但转头会不会把诗夹在画里,连同那枝绕庭的紫藤,一起递到我手上?他的画珍贵,很多人不敢想,但我却是这么想了。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接着我又赤裸裸地问他可否“诗画互换”?胡益通没有回复我。或许,当我忘了这事时,他会冷不丁打来电话,嘱我过去拿画。以前他也是这样。胡益通虽不说“好”或“行”,却把别人的话都记在心里,然后用笔墨一一兑现。不像我,总爱用文字凑热闹,他却习惯用宣纸当回信,用藤萝的缠绕代替寒暄,用花穗的垂落说尽心意。就像他画里的留白——那些看似空着的地方,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回应。

文/陈慕民,中国微型小说学会创会会员,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龙岩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来源:盈盈馨语)

画家简介

胡益通的“紫藤标签”——那些盘绕的藤蔓与垂落的花穗,皆是对生命的礼赞与对乡土的眷恋

胡益通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民革中央画院理事

福建省花鸟画学会副主席

福建省美协花鸟画艺术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福建省画院特聘画师

集美大学美术学院客座教授

龙岩市美协名誉主席

闽西书画院名誉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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