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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为胜 | 深入传统 兼容并蓄——写在“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之际

来源: 文化视界 2026-10-24 13:0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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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下午,“诗路长歌——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在三门县文化馆开幕。本次活动由浙江省文化馆、台州市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主办,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江苏省文化馆、安徽省文化馆协办,台州市文化馆、三门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承办,三门县文化馆执行承办。展览汇聚沪苏浙皖四地中国画名家精品力作,以笔墨丹青展现诗路文化底蕴,推动长三角群众美术事业协同发展。


长三角地处长江下游与东海之滨,涵括上海、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一市。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遍布高山、大海、江河、湖泊、平原、丘陵、岛屿和密如蛛网的古镇水系,自然景观丰富,文化传统深厚。这次展览的绘画作品,集中于浙江的三门湾、蛇蟠岛、东屏古村、亭旁革命老区、健跳渔村、三门一号公路等地为创作题材,也正是这片地域的宁静、秀美、奇特而幽深,为前来写生采风画家们所眷爱,从而创作出新鲜、直观、生动的艺术作品。

应当说,长三角独特的自然环境,孕育了最丰赡的文化传统。上山文化、河姆渡文化、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等绵延千年,吴越文化、运河文化在此交汇。自东晋以来,历经隋唐和两宋,这里不仅是景色旖旎、物产丰富而闻名,且以城市繁荣、文人荟萃成了中国文化的重地。元降以后,历经明、清,文人骚客们以此地为艺术的聚散地,形成了特色鲜明的市井文化,孕育出通俗文学、小说、戏曲和弹词等文艺形式,尤其以南京、苏州、杭州、安庆及晚清崛起的上海最为典型,滋生出具有此地域气质的文风、诗风。如“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元•白朴),表现清冷萧瑟的秋景。大雪满山,梅花静立,清华自持,令人想起“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树下美人来”(明•高启)的诗意,也有“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清•袁枚)的诗情,几分通俗,几分阳光。“诗路长歌”继承长三角的文化传统,以诗先行,以画为体,以境为上,谱写了一曲曲时代的赞歌。

汪为胜 | 深入传统 兼容并蓄——写在“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之际

谢振瓯50x50cm

长三角文风昌盛,绘画传统也悠久而深厚。晋顾恺之、戴逵,唐张璪、顾况,五代两宋赵幹、徐熙、米芾、米友仁、李公麟、刘松年、马远、夏圭,元赵孟頫、黄公望、吴镇、倪瓒、王蒙,明清戴进、吴伟、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陈淳、徐渭、董其昌、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恽寿平、金农、郑板桥、李鱓、黄慎、渐江、查士标、孙逸、汪之瑞、龚贤等,可以说,长三角绘画传统有一条传承有序的文脉,这条文脉有院体画家传统、文人画家传统、遗民画家传统,三种传统对后世的中国画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与缺少这种传统或传统断裂的地区相比,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清末民初的“海上画派”兴起,任伯年、吴昌硕、虚谷、蒲华等画家们,兼熔金石书法雄浑笔意,适度吸收西画元素,兼顾文人笔墨与市民欣赏趣味,揭开了中国画由古典向现代转型的序幕。晚清以来的浙江画坛,海派因浙江画家赵之谦、任熊、任熙、高邕等加盟而大兴,反过来影响滋育着浙江中国画,在变局中不断演进,黄宾虹、林风眠、潘天寿在理论探索与教学实践中开展创作,逐渐形成了浙江中国画雄健开阔的浙地风格。相比较江苏中国画,清初以龚贤、樊圻、高岑为代表的金陵八家,凭着遗存的帝都之气,摒弃传统空疏草率的习气,重视体察真山真水,形成了清新刚健、沉静质朴的金陵风格。此后,由于层层相因、相互模仿,艺术相对处于停滞不前。清末民初,也只有成就不高的汤贻汾、戴熙、陆恢、萧俊贤等人执耳,中国画发展处于低谷。新中国成立后的傅抱石、钱松岩、亚明、宋文治等画家们,把传统山水和时代意境相融,秉承着“思想变了,笔墨不得不变”(傅抱石语)艺术观,践行着长江万里写生之路,使古老的江苏中国画焕发了青春,形成了新金陵画派风格。安徽中国画坛,自“新安画派”以奇崛空灵的笔墨,超逸的品格形成艺术高峰后,一度陷入沉寂,直至20世纪60年代,以赖少其、师松岭为代表的版画家们,以刀代笔,汲取明代版画精细紧密的线条韵味,追求大气磅礴的意境,形成了新徽派版画而影响安徽中国画创作,画家们从古徽刻线条、版画大块黑白对比里吸收养分,重体量感与雄浑气势,让安徽中国画区别于苏沪杭区域,有着苍莽朴厚的风貌。

汪为胜 | 深入传统 兼容并蓄——写在“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之际

何水法98X68cm

从上述的追溯中不难看出,长三角有连绵的文脉,深厚的传统,它的经济繁荣、绿水青山、文人荟萃的亲密关系,使之成为近七百年中国绘画的主潮流,渗透到全国各地域与阶层,为中国画建设做出了突出的贡献而名垂青史。近年来,各大院校师生及画家们,怀着仰慕之情踏上这片最优美、最富庶、最有文化传统的土地,濒临海上丝绸之路,观览壮丽的太湖、巢湖、西湖及长江、钱塘;登临黄山、天柱、雁荡、钟山,从豫园、兰亭、江南贡院、徽州古城等探寻与文脉相通的历史文化遗迹,寻找民族绘画艺术更深的根源,其势方兴未艾。应当说,长三角的一景一物都自成世界,皆可挖掘其本真之美,再将这份美与画家的内心世界熔铸一体,迸发出燃烧的诗情,从而获得创作的欲望与冲动,塑造出崭新的艺术图卷,这正是“诗路长歌”的目的所在。

需要指出的是,尽管长三角传统文脉延绵不息,绘画传统积淀深厚,也曾诞生过众多卓绝千古的大师,中国画以书法为骨干,以诗境为灵魂,诗、书、画、印同构一境的艺术体系已然高度成熟,达到全盛期,甚至有人认为要突破发展早已式微。不过,传统的中国画在长期的“仁智之乐”(孔子语)、“逍遥自适”(庄子语)的思想支配下,形成了相对比较固定的笔墨秩序,文人画“不求形似、聊逸气”(倪瓒语)绝对书斋式的自足供给显然不适应日新月异的时代现实人生,而现代心理学和当代中国画的发展,向人们展示出深入传统,适应时代的迫切的需求。事实上,当代中国画已形成一种多元互补共存的状态,如果20世纪中国画从传统到现代、东方与西方迷离混沌困惑中求得了发展,那么21世纪的中国画更注重尊重多元的现实,对其变化共存的状态作出理性的价值判断——深入传统、兼容并蓄,为未来远大前景。

深入传统,研习笔墨是一个重要的课题,笔墨在一千余年的历史演进中,积淀了传统绘画的内核,成为中国画的基本语汇,是中国人感知世界特有的视觉符号与特殊方式。当代围绕着笔墨进行正反两个方面的辩论,所以如此,首先是传统笔墨大都重视意趣相对轻视物象,故而显示出不耐观;其次,是当代画家对传统的突破,与传统笔墨高度规范化、程式化框架下滋生的惰性形成了相互作用。就笔墨而言,需要解决一个中心问题:如何面对现代人的生活与现代人的精神追求,将传统笔墨发展为当代艺术表达的参照物。这次浙江参展的画家们,在继承传统笔墨基础上作出了改变,尽管他们曾经有过探索,也有过调和折中,但总体上他们坚定传统笔墨,守护中国画笔墨风格,对笔墨有着深入的理解与当代的表达,他们在中国美院教育体系的长期培育、对传统笔墨深耕的基础上不断深化发展,学院教育体系所强调的造型训练与笔墨语言形成良好的支撑,使其创作团体在工笔、写意两大创作方向具备扎实的功底,人物、山水、花鸟三科并进,呈现出工写兼能、各体兼备的发展格局。尤其是写意人物,以笔线结构为中心的素描,从写意花鸟、山水中汲取营养,力求形神兼备与笔墨情韵的统一。从尉晓榕的作品可以看出,兼有写实造型与传统笔墨两种能力,得益于中国书法中的用笔和花鸟中的意趣,画法上又有方增先那种生动灵活的构图及其画法,其作品灵动不张扬、沉着却不强悍,题跋幽默而富有哲理,彰显出独出心裁不同于他人的个性风貌。陈亚非、余宏达作品很好地处理了笔墨与素描的关系,即在塑造人物准确性基础上,最大限度发挥笔墨的特性与意趣,陈亚非显示出笔墨写意人物在现实题材的表现力,余宏达则展示出在笔墨酣畅中塑造人物的精准能力,并彰显出大度的格局。何水法的作品笔墨强悍,熔入金石拙味,色墨交融,任意挥洒漫漶,自然天成,红花绿叶,摇曳多姿,气象热烈,画面充满生命的律动。

汪为胜 | 深入传统 兼容并蓄——写在“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之际

王仁华古灯今照70X37cm

在山水画方面,他们重视笔墨修炼,发挥笔墨性能和表现力,将浙江山水、湖泊统揽胸中,呈现素宣之上。张谷旻、茹峰等画家的作品,继承宋元以来山水画笔墨传统,宋人的丘壑、元人的意趣融会于写生山水之中,笔法精严不失灵动,墨色苍润,注重丘壑经营与云烟穿插,在云烟缭绕、楼阁隐现之间营造深远意境,意象新颖,个性突出。

应当指出的是,笔墨不仅是写意表达,工笔也同样不断地淬炼笔墨。自魏晋顾恺之“春蚕吐丝”与唐吴道子“吴带当风”两者不同描法问世后,确立了线条匀细绵长、圆劲舒缓和提按起伏、动感飞扬两种属性,北宋李公麟把白描从依附设色的底稿中独立出来,真正強化了线描本身的书写性,他以书法笔意入线,两种线描的笔法融于一体,不再只是表现造型的轮廓,而是让线条自带笔墨气韵,并深入到人物、花鸟之中。正如宋郑椿评价李公麟画“其所以超乎一世之上者”(《画继》)的原因就在于“不施丹粉”,宋刘克庄也评价“至龙眠始扫去粉黛,淡毫轻墨,高雅超诣”(《后村先生大全集》),明确点出李公麟有意以纯线条创作白描的开创特质。从他的代表作品《五马图》来看,李公麟以线条勾勒五匹马与控马者的形貌,仅用淡墨稍作晕染,就将马匹的神采、人物各异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足见其线条独立表意的艺术魅力。在传为李公麟所作的《维摩演教图》中,其白描线条文雅柔韧、含蓄劲健,全凭墨笔勾勒就将21位人物刻画得个性鲜明、疏密有致,进一步印证了他将笔墨气韵融入线条的创作成就。宋徽宗和元代赵孟頫继承李公麟白描传统,将书法的运笔之理注入其中,其白描代表作品《调良图》以细劲中锋运笔,线条洁净劲挺又兼具弹性,整体提升了线描品格;明末大师陈洪绶曾师法李公麟、赵孟頫,又以极具个人金石意趣、方折有力的独特线条拓展了线描笔法的变化,形成了高古奇骇的个人风格。当代浙江工笔画继承魏晋以来的笔墨传统,尤重宋代院体精工雅致的传统,把江南清润淡远的意境作为内在的底色,在严谨的勾线与多层罩染之间融入写意的意趣。谢振瓯的工笔人物,用笔劲挺方折不失灵动,融汇游丝描与金石笔意,他将人物安置于苍茫辽阔时空环境里,精工刻画中透出雄浑苍凉的史诗气息,以浙江画家的笔墨去追摹汉唐雄强的气象。谢子静、鲍海斌继承宋体工笔画传统,精工勾描、细致设色分染,极尽工致,谢子静画面空灵、雍容大方,鲍海斌清新雅正,不雕不琢。张真恺、王贻正、叶芃等,充分运用现代绘画构图,打破传统笔画构筑方式,给画面带来不同寻常的视觉冲击力。

汪为胜 | 深入传统 兼容并蓄——写在“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之际

尉小榕猪牛口水战43X33cm

深入传统不仅是研习笔墨,也在写生当中。早在1700多年前,魏晋宗炳曾曰:“以形写形,以色貌色。”(《画山水序》)就是要求认真深入地体察自然,依照物象本来的样子来描摹,开始了面向自然写生的先声。南齐谢赫又曰:“应物象形。”(《古画品录》)承接了观物造型的理念,要求写生符合客观物象的形态。唐代张璪提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历代名画记》)诠释了通过写生取法自然,融入内心感悟,实现外物与心神的交融。五代荆浩继而倡导:“度物象而取其真。”(《笔法记》),辨析似与真的差别,提出写生不能只摹外表,更要捕捉物象内在的生机神韵。清石涛则以“搜尽奇峰打草稿”(《苦瓜和尚画语录》)的主张,把游历山川、实地体察的写生精神推向极致,由此形成了一条从观物取形到写心求真一脉贯通的中国画写生理论。故而,写生不仅自身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也一直伴随并指导着中国画发展的历程。

应当说,江苏近现代中国画形成高峰,与尊重写生,践行写生密不可分,有着优良传统。此次参展的江苏画家群体,弘扬着写生精神,他们面对真山真水,通过观察体悟,对景写生,赋予作品盎然的生机。徐惠泉的作品在实地写生的基础上,概括而提炼,用笔灵动,用墨酣畅淋漓,描绘石塘高低错落,宛如棋局,大小石块,各呈其态。其作品十分强调纵深感,重层次处理,不大强调平面分割,力求真实感。高洪啸去实地写生观察,作品《龙蟠图》以白描手法描绘枯树与庙宇,线条凝练而富有书写弹性,枯枝多姿而疏密穿插有致,富有节奏韵律。画面外围以不规则框线构图,仿佛留出了窥察内景的视角,既加深了层次空间,也显示出直观与生动。祁恩进重彩山水以写生为根基,他继承青绿山水画传统,糅合写意笔墨,写生所得自然观感经内心提炼再造,在师法造化中构建山水意境。左希文、张喆、杨运高的山水作品,可以清楚地直观地看到他们写生的印迹,他们吸取前辈们的写生经验,但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参照前人图式与旧法,独辟蹊径,独出心裁,无论取材、内容还是形式,都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受。

应当说,江苏的工笔画延续着江南传统的文脉直面写生,刻画精微,设色清雅,兼顾工写相融,题材丰富,于典雅静穆间适度吸收现代观念,新颖而生动。参展画家庄道静的作品,均创作自对景写生,以不同着装的女性人物为主,以精细遒劲的笔线担当主角。画家将人物着意或正或侧或背影复杂的穿插掩映,将主体置于现实山水之中,扩充了画面层层空间,对人物、蟠石、水、倒影的刻画,力求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表现出传统工笔融合当代的现实感。张艺的参展作品取材于现实生活的真实状态,借用宋李清照《醉花阴》词意,以绢丝为媒介,以工笔为语言表达,用柔美充溢力感的细线塑造青春少女,在整体黑、白、灰的色调中以粉色玫瑰花烘托人物情绪,在古今碰撞中探寻含蓄内敛的东方审美。

汪为胜 | 深入传统 兼容并蓄——写在“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之际

张谷旻方岩云尺138x69cm

兼容并蓄,指广泛容纳不同事物,不排除异质元素。当代中国画已形成艺术多元结构,我们在研习师法晋唐宋元的传统、研习古人的线条、章法与意境的同时,可以适度吸收容纳其他画种色彩、构图及其媒介,取其精华融入自身创作,博采众长不失中国画的笔墨内核,在融汇之中形成独有的面貌。

我们可以看到,这次参展的上海画家群体,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具有相当的包容性,他们依托长三角核心都市开放的特质以及区位环境形成的当代语境,主动吸纳都市的审美经验,将传统的笔墨纳入现代构成及其重彩之中,形成了兼具传统笔墨韵味与现代都市艺术特征的新面貌。乐震文的作品,善用传统水墨所具有的特性,在尊重客观现实的基础上,重塑物象与造型,打破传统构图样式,赋予画面宏伟开阔、苍茫悠远的意境,散发出浓郁的东方诗意。陈琪的创作在强化笔墨和改造笔墨中推进,借鉴表现主义型水墨,在大块笔墨中保留了笔墨勾描点画,強其骨,增其雄健,有晚年石鲁花卉的写意特质。同样于树斌与丁一鸣的山水,采取传统写意型水墨所具有的泼、积、破、渍、冲等手法,在营造有宋人丘壑基础上,强化色墨渲染的蕴藉之气,呈现出更富中国气象的现代山水画风貌。肖素红的作品融合水墨与综合材料,采取抽象风格重彩的表现手法,以水冲墨、叠染色粉、试材非渗透性纸本等方式,强化了画面表现力,尽显海上大都市开放兼容的气度。

应当指出的是,兼容并蓄对当代安徽中国画坛并不陌生,早在20世纪60年代新徽派(版画)形成后,引领者赖少其率先亲躬实践将版画引入中国画,韩美林将装饰画融入中国画,黄永厚以漫画形式入中国画,方贤道、黄少华夫妇引入民间绘画质朴的造型融入中国画。应当说,兼容并蓄在安徽中国画坛有着优良的传统。新时期的安徽画家们不囿于传统媒介的固有限制,大胆汲取一切外来艺术元素,以此探索新的创作契机。参展画家王仁华的工笔人物作品,在传统工笔人物画表现的基础上,借鉴水彩、水粉及其材料。《古灯今照》这幅作品,借鉴日本浮世绘平面视觉装饰画的手法,又融中国古代丝路车马和碑名文字并置在同一幅画面上,拓展了当代工笔的叙事性与装饰性的表现力。陈林的作品采用西方现代构成法则,将平面化表达与纵深感相结合,把山水与花鸟安排在黄金分割构图中,线条精致沉静,色调灰淡幽雅,营造出梦幻疏离的时空感,借塑造的白鹤的回望之姿,暗含着对传统文脉的回望与沉思。谢宗君作品以写意徽州山水风物为主题,以线勾勒,不同于传统山水皴擦点染,而擅用天然矿物色,如石青、石绿(孔雀石磨制)、绿松石、朱砂,辅以赭石、蛤粉,金箔贴饰,间杂少量晶体矿粉增加画面效果,层层叠染,以色作皴,色彩厚实沉重,这是他对传统中国画的尝试拓进,也是艺术理念兼容并蓄的结果。与谢宗君表达方式不同的赵规划山水,以中国书法的篆籀笔法勾勒山川,抑扬顿挫,起承转合,粗与细、刚与柔、直与曲、欹与正,信手写来,节奏性强,韵味十足。擅用焦墨、重墨,也用赭石、朱磦间与朱砂,少作皴法,多用符号化山石结构与点法,构图铺天盖地,采用高远法,山势险峻厚重,由再现性描写转为表现性强烈的抒写,既强化了个性化的创作感受,也突出了个人艺术风格。徐若鸿的作品笔墨泼辣,水墨交融,层次丰富,自由书写,从表面上看,隶属中国传统大写意,实则兼容了点、线、面与黑、白、灰的构图表达,更融入了对描绘对象的高度概括与夸张。画家试图创造一种奇雄的风格,传递一种強劲而含蓄的精神。

汪为胜 | 深入传统 兼容并蓄——写在“第五届长三角中国画名家邀请展”之际

陈林、云山•回首、120X59cm

上述文字试图将长三角的文脉及其绘画作一个简要的梳理,对于长三角三省一市参展画家的作品,虽涉及一些却不全面,文字中提到的画家作品也不是评论,只是笔者观看的愚见,限于资料、时间和能力,难免有谬误之处,但倘若由此引起各自对画展的重视与思考,也是我写下该文字的初衷。

(文/汪为胜,中国艺术研究院导师、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工作室导师、教授,时丙午年仲秋于北京 来源:至臻艺术、浙江省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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