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上午，“李孝萱的水墨史”学术研讨会顺利举办，汇聚国内众多知名艺术批评家、策展人与艺术史学者参与研讨。研讨会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由合美术馆执行馆长、策展人鲁虹主持，贾方舟、皮道坚、王鲁湘、王端廷、杨小彦、冀少峰等出席交流；下半场由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策展人及批评家范晓楠主持，杨大伟、孙磊、杭春晓、胡斌、邱敏、孟尧等学者嘉宾参与研讨。与会嘉宾围绕李孝萱的艺术创作展开深度探讨，重点剖析了新水墨与传统水墨的传承关系、新水墨与欧美当代艺术的关联，以及水墨艺术与当下时代文化语境的融合发展关系。
上半场
主持人：鲁虹
发言嘉宾依次为：贾方舟、皮道坚、王鲁湘、王端廷、杨小彦、冀少峰
鲁虹（批评家、合美术馆执行馆长）
鲁虹介绍了合美术馆成立12年来在经济环境不佳的情况下坚持办展的历程，回顾了自1993年批评家提名展以来长期推动李孝萱及当代水墨研究与展览的历程，指出李孝萱在观念、题材、图像、画面构成、笔墨处理等多个维度打破传统水墨疆界、形成个人风格，体现了批评界对水墨现代转型的持续关注，并以开放姿态鼓励从水墨与传统关系、新水墨与当代文化关系等多角度自由发言。
贾方舟（批评家、策展人）
批评家、策展人。贾方舟称李孝萱为天才型艺术家，笔在其手中游刃有余、无所不画，与李津并称天津美院两大台柱级水墨艺术家；以李孝萱为个案可解剖”水墨进入当代”这一核心课题，并归纳水墨进入当代的四走向——进入当代（直接表达当代问题）、转换为彩（媒介转换）、激活传统（从传统中寻找新因素）、终极本体（水墨语言推进到完全抽象）；特别指出李孝萱从社会视角出发、贯穿悲剧意识的创作具有深刻的人性深度，“对于李孝萱我觉得怎么高度评价都不算高”。
皮道坚（华南师范大学教授、艺术史学者）
华南师范大学教授、艺术史学者。皮道坚称李孝萱为中国当代艺术史”绕不过去的存在”，其作品将永远流传；通过AI辅助梳理李孝萱40多年创作史，归纳为五个递进层次——表现性水墨、都市经验、人的精神处境、水墨性作为感知方式、当代大写意精神，这不仅是风格变化史更是水墨观念的深层演进史；提出三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人物不是题材而是问题（追问人在当下的身体存在）、水墨推向现实经验成为强烈的身体性、水墨如何成为当代（从传统视觉遗产转化为感知机制）；并从2001年”中国水墨实验20年”到2016年”天下往来——当代水墨文献展”去掉”中国”二字，标志传统水墨现代转化已走入国际艺术视野。
王鲁湘（著名学者，批评家，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导，中国画学会常务理事，曾任香港凤凰卫视高级策划员、评论员、主持人）
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导，中国画学会常务理事。王鲁湘借用徐悲鸿评价张大千”五百年出一个”的语言，称李孝萱为”几百年才能出的一个天才的艺术家”，其创作手法的多面性——大写场面的水墨表现主义、入微的白描人物、工笔、山水花鸟——各方面拿出来都足以成家；展览跨度约50年，如此高的时间密度——这么多面貌、时代主题、手法创造——在艺术家中极为罕见；最大贡献在于参照黑格尔”精神现象学”，记录了中国人从农耕文明遭遇工业化、现代化、都市化后全面的精神和肉体失衡——惶恐、不安、失序、焦虑、最终变得无聊——这样一种精神现象的集中成熟与爆发；是第一个如此集中、群体性地表达中国都市形象的画家，在中国美术史、文化史乃至精神史上都站住了脚跟。
杨小彦（中山大学教授，批评家、策展人）
批评家、策展人。杨小彦从交流模式转换的角度切入，指出传统水墨的”文人性”本质上是一种圈层私密的交往方式（以书画为载体的文人交际），而现代展览制度源自法国17世纪沙龙美展传统，是一种”公共性”的交流模式，交流方式变了画必然要变；公共性是現代性（都市化等）必然呈现的交流模式，对画家构成严峻考验——在公共展览中如何选择话题、如何使作品具有公共性、如何产生传播效果；“今天很简单，传播就是一切，不传播就不存在”，画家必须面对公共展览的考验，呈现足以成为公共或社会话题的内容才能被传播和认知；李孝萱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个人经历案例，在公共性的复杂性中（特别是互联网时代）更具价值，离开传播与交流模式的视角可能无法更准确地看待李孝萱的个人实践和”当代水墨何为”的问题。
王端廷（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王端廷梳理了百年水墨现代转化的三条路径——写实主义路径（徐蒋体系，将西方写实主义引入水墨，从文人消极避世转向面向现实）、形式主义路径（林风眠体系，引入西方现代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抽象艺术，强调表现自我和探索艺术本体）、观念主义路径（改革开放后兴起，以徐冰、谷文达为代表，引入现成品、现成图像、文字符号等非绘画性材料和媒介）；指出李孝萱不是单纯创造某一种方式，而是创造了三种方式的融合——将写实、形式主义、观念主义融为一炉，这是他独特的创造；最大贡献是创造了”都市水墨”——把中国传统水墨从农耕文明带到工业文明、从乡村社会带到城市社会；其水墨具有中国传统水墨所没有的人本主义精神——始终有自我、有社会、有对社会的强烈关怀情怀，同时又有对自我内在情感和精神世界的强烈表达；完成了从传统水墨向现当代转化的使命，是对中国水墨的革命，是一个可以从艺术史角度进行探讨和书写的艺术家。
冀少峰（批评家、策展人，湖北美术馆原馆长，@武汉轮值主席）
批评家、策展人，湖北美术馆原馆长，@武汉轮值主席。冀少峰的核心结论是：李孝萱是改革开放重要的成果之一，在社会取得突破的历史上具有标志性意义；关键词是”变”——变化多端、变幻无穷，在变动中寻求不确定，在变动中守正创新、寻求发展；李孝萱是全能型艺术家，诗书画印全能，不仅注重艺术创作本身（“入室”），还注重在公众面前展示（“人前显圣”），以突破水墨惯性为追求；经历了从叙事到非叙事、从再现到表现、从繁到简、从具体到个体的系列转变，从强调集体主义经验逐渐转向强调自我表达，但始终没有孤立和社会脱离联系，把自我和社会紧紧联系在一起，重大历史节点（唐山大地震、炒股热潮、92南方谈话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艺术市场兴起等）在作品中都有映射，作品飞速变化与社会结构政治经济文化转型紧紧绑定；在孝萱的水墨表达中再次强调中国文化的主体性，彰显中国经验与中国价值，是中国在迈向现代性过程中寻求的传统水墨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型发展。
▲ 研讨会现场
下半场
主持人：范晓楠
发言嘉宾依次为：杨大伟、孙磊、杭春晓、胡斌、邱敏、孟尧
范晓楠（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策展人、批评家）
从策展人视角将李孝萱置于艺术家史、水墨史、现当代艺术史三个层次审视，指出其"以一己之力开出了新的河道"；强调天津地域土壤（殖民开埠文化、码头文化、民俗文化）与西化教育双重滋养的艺术家成长背景；作为80后理论工作者进行自我检讨，指出中青年一代在李孝萱研究上的"失语"与"失责"，呼吁以历史写作文本接力老一辈研究，而非仅靠现场喊话；同时强调李孝萱的影响力不只在水墨领域，更是四十年中国现当代艺术史中不可忽视的一页。
杨大伟（浙江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浙江传媒学院教授）
认为李孝萱是"带有幽幻色彩的真正现实主义艺术家"，其看似超现实的手法实则是对时代的平行记录与强烈个体判断；主张应讲"当代性"而非"当代艺术"，避免对标西方概念；认为李孝萱的天赋如"基因突变"般天然，并非后天培养所致；其艺术创作始终尊重传统而又以最传统的方式体现最当代，与世界保持客观平行的距离，在作品中看不到他学谁，反而能看到谁像他。
孙磊（批评家、诗人）
从"景观气质""荒诞逻辑""当下时刻"三个维度解读李孝萱：景观意识使其对笔墨的认知从传统文人趣味发生巨大转移，造型亦呈现景观化特征；荒诞逻辑源于人与世界、自我、他人三重对峙关系，贯穿其从唐山大地震到当下的创作始终；以水墨语言构建证据链，在当代难得的艺术史证据性案例，通过绘画本身追问水墨方式是否承担着每一时刻的生存经验。
杭春晓（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美术观察》杂志社社长）
以魔幻现实主义类比理解李孝萱90年代创作的不可复制性——其作品捕捉的是改革开放社会急剧转型期充满爆破力与蓬勃生机的社会情态，这种图像在今天已无法重现；深入阐释郎绍君判断的深层逻辑——郎先生一生追问传统媒介能否触达现实，而李孝萱的作品证明了水墨媒介触达现实的可行性与直接性；主张从现场批评转向历史写作，以学术文本进入后世研究端口，而非拿着喇叭喊年轻一代记住某个名字。
胡斌（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院长、教授）
以"雅俗之辨""欲望的水墨""都市水墨"三个关键词展开：天津艺术家群体打破了传统雅俗界限，将世俗之物纳入水墨体系；李孝萱的作品充满"肉欲"与"欲望"，这一代由困窘走向物欲膨胀的生命历程在其画面中（身体膨胀、头部缩小）得到突出体现，与当下年轻人"低欲望生活"形成巨大反差；在都市水墨人物脉络中，其符号化用色（黑白红关系）体现了从传统到当代的语言转型。
邱敏（策展人、批评家）
指出李孝萱开辟"第三条路"——既要守住笔墨底线，又不放过社会问题，既不回到古代意境也不玩观念媒介；其创作一贯指向"人在系统里的变形"——从80年代被社会鞭打的异化，到90年代都市转型中人的挤压变形，再到数字屏幕时代人的变形；在AI时代反思肉身在场感的珍贵，指出当代人的痛苦已从肉身挤压转为数字焦虑（流量、点赞），并借杭春晓"门"的隐喻呼吁：在进入新门前先看清门口"浑身抽搐颤抖的人"。
孟尧（《画刊》主编）
以三场水墨展览（李津、雷子人、李孝萱）呈现水墨作为"提问方式"的三种路径——分别对应消费社会、乡村现代性、都市语境；指出李孝萱的创作整体仍在回答自身经历的现代性问题，这种"局限性"并非缺失，反而在比对中揭示了代际差异与精神张力；提出"忘年交"概念——不同代际共享统一的知识经验，当这种知识谱系被更年轻一代以共情找到时，每一个个体只需透彻做自身，便能在历史坐标中留下锚点，成为后人反复回归的路径。
▲ 研讨会现场
（来源：合美术馆uam）
艺术家简介
李孝萱，1959年生于天津市汉沽区，1982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后分配到天津塘沽区图书馆工作，1985年调入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任教至今，曾任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院长，硕士研究生导师，博士研究生导师，中国国家画院专职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自1984年起便在中国、美国、日本、法国等地参展无数。作品亦被收藏于美国明德大学、韩国现代美术馆、新加坡斯民艺苑、澳门市政厅、香港艺术馆、台湾长江艺术中心、广州美术馆及中国画研究院等知名艺术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