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护生画集》之《中秋同乐会》
在丰子恺《护生画集》第二集中，有一帧风格特别的画作《中秋同乐会》，与其他作品内容多悲悯怜爱之情不同，这幅作品画风清恬静好，内容轻松风趣。画面描绘中秋月圆之夜，一对青年相约来到湖边赏月，在两棵树下相依而坐；一双可爱的小兔子与其对坐湖畔，共同赏月；一群大雁飞翔于夜空，与天地万物共享这一静谧美好的时光。整幅画面笔致浓重却轻松，讲求顿挫，简洁松灵、温暖动人，表达了人与万物同乐的深意，也紧扣“护生即护心”的主题。画边配有弘一题词：“朗月光华，照临万物，山川草木，清凉纯洁。蠕动飞沉，团圞和悦，共浴灵辉，如登乐国。”既作为该画作的意境诠释，也以图文并茂显现了对弘一法师指导画集“以优美柔和之情调，让看画的人产生悲悯的感想”的遵从回应。
丰子恺《护生画集》之《中秋同乐会》局部
中秋的意象，在后来丰子恺的一段文字中也有聚焦和升华。1947年9月18日，上海《自由谈》杂志第10卷中“关于上海特辑”，丰子恺与施蛰存、戴望舒、陆丹林、钱君匋等12位海上文坛名家撰文，丰子恺就写了一篇《上海中秋之夜》，虽仅三百余字却意味深长：“记得有一年，我在上海过中秋。晚饭后，皓月当空。我同几个朋友到马路上去散步，看见了上海中秋之夜的形形色色，然后回家。”接下来，他讲述了当晚做的一个奇异梦境，梦见有人送他一副能够像X光般透视的眼镜，他跑到马路上“见各种各样的人各自过着各种各样的生活。可惊，可叹，可怜，可耻，可鄙，也有可歌、可羡、可敬的。”这时的中秋梦境已成为社会万象的隐喻。
丰子恺《护生画集》之《中秋同乐会》局部
从人间团圆，到世事可叹，“中秋同乐”的意象已在丰子恺的画笔与文笔下化作中国人特有的温情与大爱、诗意与坚忍，留下那个时代最真挚的沉思与表达。
（文/于洋 中央美术学院党委常委、副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与策展委员会副主任 来源：中国美术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