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为形象、图像、影像的生产提供了极大便利，但也提出了文化质量、科技伦理、知识产权等方面的巨大挑战，甚至出现了假象、伪象等泛滥的乱象。就艺术的创作生产而言，我们要注重把握好人工智能的“制像之道”。
一是坚持“制器尚象”。《易传·系辞》提出：“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制器”就是古代的“造物”，而“造物”要遵循与自然世界和生活世界的关联，“制器造象”的“象”，既指客观世界中的物象、景象，更指自然和社会发展呈现出的气象。因此，当代艺术的创作要建立在感受自然风貌和社会发展的基础之上，以深入生活、感怀时代为前提，使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能体现今天人们共同面对的文化课题，产生与人思想共鸣、文化共情的社会效果。
二是坚定主体意识。人工智能时代的核心挑战不是技术，而是人的自我定位。在与人工智能共处、协作甚至被影响的环境中，需要保持和强化自身的主体性，在艺术创作中不被人工智能的指令或算法推荐所支配，而是充分发挥思想的判断力和思考的独立性，尤其是发挥艺术的想象力和原创力，使人工智能作品拥有文化的质量。
三是坚守工匠精神。尽管人工智能提供了创造的无限可能性，但艺术作品最为不可替代的魅力是源发于艺术家的心灵和情感的“手性”。工匠精神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宝贵财富，蕴含着“技以载道”的深厚底蕴，《考工记》中提出了“天有时，地有气，工有巧，材有美，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的营造准则，《诗经》中也赞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匠造精神。在人工智能时代，传统形态的艺术如绘画、雕塑受到冲击，但不会消亡。在这类艺术中所呈现的艺术家个性的想象力、“手作”的经验和精湛的技巧以及审美的品质，都是艺术作品最重要的价值。唯有如此，才能在艺术与科技融合创作的大道上行稳致远。
（文/范迪安 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 来源：中国艺术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