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帧像，一个故事……城市是一部宏大的编年史，而影像正是其中最生动的注脚，留存代代相传的共同记忆。近日，济南日报推出纪实栏目《济南肖像》，通过被时光浸润的老照片与亲历者鲜活的讲述，串联起城市发展的脉络，聆听历史深沉的呼吸。本期故事缘起1978年一张黑白合影。大观园商场青年会计王丽丽凭借扎实珠算技艺获评“济南市新长征突击手”，摄影家钱捍按下快门，定格下她24岁佩戴红花的青春模样。时隔四十余年，照片里的人与拍照的人跨越时光重逢，成就一段双向寻访的温暖佳话。噼啪作响的算盘声，是时代独有的声响；镜头定格的笑脸，镌刻着一代人不服输、争上游的奋斗底色。一帧旧照，连接起个体青春与城市变迁。光影无言，记录来路，照见今朝。
——编者按
1978年拍摄的黑白照片。（钱捍 摄）
在一张1978年拍摄的黑白合影中，齐耳短发、胸前戴着大红花、位于“济南市新长征突击手”表彰群像左下角的姑娘就是王丽丽。她笑容清亮，双眸有神，全然不知自己的笑容在当时已被定格。多年后，在济南市影像博物馆的展陈中，她第一次摸到这张照片的实体：高光相纸洗印，12寸，装在原木相框里，沉甸甸的。
时间回到1970年，王丽丽从济南五中毕业，进入大观园车品商店当营业员，因表现突出被推荐到山东省商业学校学习计划统计。1974年毕业重回大观园商场，在食品部做会计工作。转做财务后，那把锃亮的算盘她每日不离手。
1977年，大观园举办第一届业务比武。珠算、量布、捆瓶子……全是硬功夫。王丽丽报名珠算。卷子一发下来，加减乘除试题铺满整页，她手指拨得飞快，算珠噼啪作响，在规定时间里从容做完。两天后结果公布：第一名。“别看很多同事干财务多年，但我刚从学校出来，加减乘除天天练，他们平时乘除用得少。”王丽丽回忆时，语气很平，不带半点炫耀。
时间来到1978年，那时中国正处在历史转折的关口，改革开放的春雷即将响彻大地。在济南，各行各业掀起了争当“新长征突击手”的热潮，这是对青年劳动者的最高赞誉。王丽丽，这位在商场日复一日与算盘打交道的年轻姑娘，用指尖飞舞的算珠诠释了什么叫“精益求精”。那时的算盘是商业战线的重要“武器”，噼啪作响的珠算声里，藏着她对工作的敬畏与热爱。夺冠，不是幸运，而是千万次练习的沉淀。市里的比赛，高手更多，题量更大，难度更高。她稳扎稳打，拿下了冠军，戴上了“济南市新长征突击手”的大红花。
2024年，在钱捍个人摄影展现场，王丽丽与钱捍成为众多摄影师关注的焦点。
表彰大会当天，大众日报摄影记者钱捍在现场抓拍下这张群像，只是王丽丽当时浑然不知。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是在2021年，老同学发给她一个链接，“丽丽，快打开看看，这里面有你，我一眼就认出了。”已经67岁的王丽丽第一次看到了24岁的自己，仿佛时空穿越，回到了火热的年代。她当时就一个想法，要找到这位摄影记者，好好地感谢他，为自己定格了这段青春。王丽丽告诉记者，两年前，在钱捍摄影展现场，两人终于相遇，她才知道，原来钱捍也曾多次寻访画中人未果。见面后，钱捍连声感慨：“是你吗？我找过你好几次。”作者与画中人的双向奔赴，为这张照片平添了温暖底色。
王丽丽与24岁的自己“面对面”。
1978年到2026年，足够让一个青年步入古稀。王丽丽手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那是当年商场里最动听的背景音，是计划经济年代里实打实的“生意经”；钱捍镜头里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透着一股子“不服输、争上游”的韧劲儿和冲劲儿。如今再看，那不只是个人的青春，是那一代人一块儿咬牙往前奔的日子。光影不语，但它替咱记着来时的路，也照亮了现在的幸福光景。
（记者/赵晓明 来源：济南日报·爱济南）
摄影家简介
钱捍，高级记者，曾任大众日报摄影部主任，第五届、六届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现为山东省新闻摄影学会荣誉会长。
1987、1988年连续两届荣获全国十佳新闻摄影记者称号，1989年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和山东省劳动模范，1990年被评为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1992年荣获首届中国十大青年摄影家，1993年获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1993、1996年两届获得中国新闻摄影记者最高奖——金眼奖，1993年被评为“范长江新闻奖”提名奖，2012年获得山东省泰山文艺奖艺术突出贡献奖，2016年荣获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2019年荣获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2020年担任第十三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评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