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华道养走向世界,它要进入的是一个怎样的体系?
这个体系,全称“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依据《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设立。它与我们通常所说的“世界遗产”既有联系,又有重要区别——文化遗产保护的是长城、故宫这样的“物”,而非遗保护的是“人”的实践与智慧。
截至目前,全球已有180多个国家加入该公约。中国共有44个项目列入各类名录,总数居世界第一。对于正在筹备申遗的中华道养而言,理解世界非遗是什么、如何申报、有哪些成功先例,是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一、什么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1. 非遗与物质遗产的根本区别
世界遗产体系包含三大类:文化遗产——保护的是建筑、遗址、文物;自然遗产——保护的是自然景观和生态系统;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混合遗产)——保护的是同时具备自然遗产与文化遗产两种条件者。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则是“非物质”的部分。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定义,它包括五大领域:口头传统和表现形式,包括作为非遗媒介的语言;表演艺术;社会实践、仪式与节庆活动;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识和实践;传统手工艺。简单说,文化遗产保护的是“古人留下了什么”,非遗保护的是“今天的人还在做什么”——保护的是活着的实践、技艺和智慧。
200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2届大会通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中国于2004年批准加入,是全球最早加入公约的国家之一。
2. 世界非遗的三大核心特征
理解世界非遗,必须把握三个核心特征。
一是活态性。 非遗必须是“活着的”。它不是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的标本,而是至今仍在社区中实践、在代际间传承的文化。太极拳之所以能申遗成功,不是因为它有数百年的历史,而是因为今天全球仍有数亿人在练习;端午节之所以被列入名录,不是因为屈原是历史人物,而是因为今天中国人仍然在赛龙舟、吃粽子、挂艾草。非遗的生命力不在于“古老”,而在于“仍在生长”。中华道养的最大优势正在于此:诸山功法代代相传,众多隐者潜心修习,全国的百姓广为践行。
二是社区性。 非遗的所有者和传承主体是社区、群体和个人,而非政府或专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要求申报项目必须得到相关社区的知情同意和广泛参与。这意味着申遗不仅是政府行为,更是民间意愿。申报材料中必须包含社区知情同意文件,证明申遗是“社区自己的意愿”,而非自上而下的行政动员。
三是普世性。 非遗的价值必须超越国界,对全人类有普遍意义。太极拳申遗时,论证的不是“中国功夫有多厉害”,而是“这项实践对全人类的身心健康有普遍价值”。每一项成功申遗的项目,都必须回答同一个问题:这对全人类有什么意义?
活态、社区、普世——这三个特征,是世界非遗评审的三大支柱。
3. 世界非遗的五大领域
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分类,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涵盖五大领域。中华道养几乎横跨全部领域:道乐属于表演艺术,斋醮科仪属于仪式与节庆活动,导引和太极属于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识和实践。这种跨领域的综合性,既是道养体系的完整性所在,也是申遗材料编制时需要特别注意的复杂之处。
二、如何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1. 申报主体与路径
世界非遗的申报主体必须是缔约国政府。地方政府或民间组织不能直接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申报。完整的申报路径是:社区层面形成共识→地方政府支持→国家文化和旅游部审核推荐→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提交。这是一条从民间到地方、从地方到国家、从国家到世界的完整申报链。
2. 申报名额与竞争格局
每个缔约国每两年最多提交2项申报。中国拥有丰富的非遗资源,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超过1500项,而每两年只有两个名额。这意味着申报项目必须在众多候选者中充分论证自己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才能获得国家的优先推荐。这是所有环节中最关键、也最具挑战性的一步。
3. 申报材料体系
世界非遗申报需要提交完整的材料体系。申报文本是核心,需要用严谨的学术语言阐述遗产的历史渊源、传承状况和突出普遍价值。影像资料通常为10分钟以内的纪录片,直观展示遗产的活态传承。社区知情同意文件证明相关社区自愿参与申报。保护计划详细说明申遗成功后如何确保遗产的持续传承。
保护计划尤其关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越来越重视申报项目的“后续保护与传承能力”。评审专家要看的不仅是“这份遗产值不值得保护”,更是“申报方有没有能力保护好”。传承人培养是否不断代?如何防止申遗成功后的过度商业化?有没有有效的监测评估机制?——这些都需要在保护计划中做出扎实的回答。
4. 评审流程
从国家正式提交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审完成,通常需要约两年时间。评审由独立的审查机构进行,评审专家将根据申报材料和可能的实地考察做出判断。
三、中国与世界非遗
1. 中国的世界非遗概况
截至目前,中国共有44个项目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各类非遗名录,总数居世界第一。其中,与中华道养直接或间接相关的项目包括:端午节(2009年,湖北省牵头申报)、中医针灸(2010年)、二十四节气(2016年)、太极拳(2020年,河南省牵头申报)等。
中国还建立了完整的国内非遗保护体系,从国家级到省级、市级、县级,四级名录层层递进。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超过1500项。这一体系的完善,为道养申遗提供了坚实的存量基础。
2. 若干代表性项目
端午节——2009年由湖北省牵头申报成功,是中国首个由湖北省牵头发起的世界非遗项目。端午节习俗分布在多个省份,湖北省作为屈原故里和端午龙舟文化的核心区,牵头联合相关省份共同申报。这证明了省际联合申报在非遗领域完全可行。
中医针灸——2010年列入名录。针灸申遗以《黄帝内经》《针灸甲乙经》等经典为文献基础,以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针灸适应症为科学支撑,构建了从理论到实践的完整论证体系。道养中的导引部分,可以参照针灸的论证路径。
二十四节气——2016年列入名录。二十四节气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节气民俗整合为统一的知识体系,其“化零为整”的申报策略,对道养整合八山八个维度具有借鉴意义。
太极拳——2020年列入名录。太极拳以“一种有关身心健康的文化实践”为定位,以全球数亿习练者的活态传承数据为支撑,以哈佛大学等国际学术机构的研究成果为实证,成功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可。太极拳的论证框架和材料体例,为道养申遗提供了最直接的参照。
四、世界非遗的发展趋势
把握世界非遗的最新趋势,有助于道养申遗精准制定策略。
趋势一:从“物”到“人”的转变。 世界遗产运动早期以保护物质遗产为主,近二十年来非遗地位持续上升,对人的实践和智慧的重视日益增强。这对道养是重大利好——道养最大的价值正是活着的实践。
趋势二:对可持续发展的高度重视。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越来越强调非遗对人类健康、社会和谐、生态保护的贡献。道养的“非药物疗法”价值和“天人合一”的生态理念,与这一趋势高度契合。
趋势三:从单一项目到文化体系的演进。 印度瑜伽以整体文化体系申报成功,开创了先例。道养以完整的“养护生命东方智慧体系”申报,符合这一趋势。
趋势四:跨界整合日益普遍。 越来越多的申报项目跨越多个非遗类别。道养体系涵盖功法、医药、音乐、仪式等多个领域,天然具备跨界整合的优势。
趋势五:社区参与和活态传承越来越被看重。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社区参与的强调日益增加。道养的传承体系深深扎根于各山的道士、隐士、习练者之中,这种自下而上的活态传承,正是评审最看重的品质。
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是人类共同的文化财富。它的核心信念是:每一种文化中那些养护生命、安顿心灵、连接社区的智慧,不只属于某一个民族或国家,而属于全人类。
从世界非遗的规则和标准来看,道养完全具备申报的资格与条件。端午节证明了湖北省有牵头发起的能力,太极拳探明了东方养护实践申遗的路径,瑜伽为完整文化体系申报提供了范本。道养要做的,是站在这些成功案例的肩膀上,用世界听得懂的语言,让千年道养被世界看见。
了解世界非遗,是为了让东方的生命智慧,走向人类共同的殿堂。
(文/杨青山,武当太极湖集团创始人、董事长 来源:太极湖Taichi La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