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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来源: 文化视界 2026-09-07 08:3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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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视频节目里有画家侯国良先生的身影,以及他本人口述之外,我所看到的评论画家侯国良先生的文字并不多,按今天约定俗成的惯例,他应当有更多的评论文章出现。今天我提及侯国良先生,不是要评论他,而是说说我对他的感受和对他作品的体会。

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连环画《生死场》

侯国良先生长我十几岁,从初识到亲密有过几十年的交往。我尊称他为老师,他却谦虚地说都是兄弟,于是我紧张的情绪有所松弛,老师的称谓继续叫着,我们偶尔也开些善意的小玩笑,调节一下聚会的气氛。侯国良先生大半生笔耕不辍,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获得的奖项令我望尘莫及。侯国良先生的名气与他的连环画作品密切相关。他先是作为老三届上山下乡知青,后来任职画院领导,市美协主席,中国美协连环画艺委会委员等职务,他走过的人生历程,是刻在岁月里的艰辛与遥远的传说,尤其是在与著名连环画家贺友直先生联袂合作之后,他们继而彼此确立了师生关系,这成为了侯国良先生最为难忘的艺术佳话,不是走过场的邂逅,发展到彼此信任的偶然。

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连环画《江畔朝阳》

在我的收藏里有一本名为《江畔朝阳》的单本连环画,是反映北大荒知青生活的,由连环画名家贺友直先生领衔带领知青作者共同创作完成的。贺友直先生的连环画作品著作等身,画坛名宿,一代连环画大家的领军人物,与其他人合作连环画作品是极为少见的,由此《江畔朝阳》是那个时代较有影响的作品。与贺友直先生合作的作者便是当年的黑龙江籍知青战士侯国良先生。《江畔朝阳》是我八十年代初创作连环画和文学插图的参考书之一。《江畔朝阳》中所描绘和展示的工作与生活场景,以及农场广袤的黑土地,播种收割的农业生产工具,都栩栩如生,没有真实生活的体验是表达不出事物的本来面目,因为我也曾是一名知青分子,十分熟悉那些印在脑海里的场景。由此侯国良先生的名字记在心里。

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连环画《李兆麟》

之后侯国良先生只身担纲创作了东北抗联题材的连环画《李兆麟》。这部作品充满了时代旧痕,引领读者又回到了那个艰苦卓绝的抗日斗争岁月。绘画技巧朴实苦涩笨拙,与那个时代的风土人情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荒芜、寒冷、萧瑟、困境,尤其抗联战士的服装枪械弹药的刻画是一丝不苟的严谨真实,绝不是想当然以讹传讹的杜撰虚构。故事中大量篇幅表现的环境是寒冷的深山密林,除了枯枝交错的原始森林,就是白雪皑皑的山坳沟壑,这给画面构图带来相当大的难题,处理不好画面就会显得空旷没有丰富的细节。而侯国良先生自创的绘画风格恰如其分弥补了这种情况的棘手,细心揣摩其作品,不难看出侯国良先生是殚精竭虑、苦心孤诣地攻坚破垒。《李兆麟》出版后成为表现东北抗联题材连环画的参考样本,其画风也被他人追摹效仿一时,因为仅仅从画面处理的技巧和风格,我们就可以感受到东北抗联战斗的残酷性和抗联英雄们斗志的坚韧性,从中我们有理由坚信创作伊始,侯国良先生做了大量前期素材的收集和准备工作,甚至实地走访考察遗存的历史物证和图片资料,没有这些充分认真的未雨绸缪,《李兆麟》连环画就不会产生具有感染力的生命光彩。

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今夕是何年

侯国良先生不以作品多少为己任,他画感动自己的题材,画有激情的题材,画具有历史感的题材。只有感动自己的题材才是寄托自己情感的方舟,一味重数量不重质量不是侯国良先生的品性。于是我们又看到了他的三部曲——《萧红传》《呼兰河传》《生死场》,还包括《赵一曼》。目前所看到的侯国良先生的连环画作品,大都是以东北为背景的历史题材,或许是侯国良先生生于斯,情系黑土地,讴歌这片生息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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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画《呼兰河传》

《呼兰河传》与《生死场》之前有过其他作者创作,而侯国良先生的两部作品有着非同寻常的创意和构思。两部连环画作品,以非写实的造境造像,舍去繁文缛节的精雕细刻,他采用了写意、写神、写境的手法,一如中国传统戏剧的以简胜多,取其意,取其象,以中国诗性的象征手法,表达了他对萧红作品的理解和诠释。简约的画面构成,不拘于对人物形象表情的写真刻画,而是着重对人物心理的表现,通过对人物细微的动作设计,呈现出故事中人与人之间不易察觉的心理活动,营造出勾连读者与作者情绪互动升腾出的情感波澜,一如舞台京剧演员,一个亮相就出神入化的传达了复杂的内心世界和情节的弦外之音,给予读者意犹未尽的回味,突出了原文作者的思想内涵,通过画家笔下的刻画与构成,提炼升华了具有生命力的饱满。我每每翻阅这些作品,眼前便浮现出20世纪30年代的民国图卷。代入感是一部作品是否成功的标志,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引起共鸣,不知不觉追随画面陈述的故事走进历史的镜像中。具有诗性的绘画作品,强于鸿篇巨制的叙事,诗性就是利用具象语言创造出抽象的意境,从而达到可意会难以言传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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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系列洋片

文学概论中有“典型人物”与“典型环境”之说。艺术作品的创作灵感,既要来源于生活又要高于生活,这就是“概括”与“提炼”。能够做到这两个方面,就需要有高超的艺术修养和深厚的生活积累,否则就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澡堂子脱衣服一览无余。侯国良先生睿智鲜活激情,电视台拍我专题片时,编导邀请他点评我,我和侯国良先生没有彩排,没有交流,侯国良先生面对镜头即兴开讲,如似背好的台词,烂熟于胸,一流的口才,一流的智慧,一流的表达。我想这背后的若干年里,他下过多少苦功,又读过多少本书,思想的摇篮又孕育出多少哲学的沉思?

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旧城系列舞台

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往事。那一年他在一刊物上发表一篇怀念已故同道战友刘宇濂的文章,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情绪化的泛泛抒情,而是朴实记录了与战友的过往交集,字里行间流露的是思念、感怀、追昔。可以说那不是抒情美文,而是历史实录与心情写照。我难以按捺阅读后的感慨,给侯国良先生发去长文短信,表示由衷感动他的文章,虽然那位故去的战友,我知其名不识其人。

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出访北爱尔兰文化交流

我们最后一次同程远行是去北爱尔兰进行学术交流活动,期间在议会大厦展出了我们带去的中国画作品,时值临近中国的农历春节,中方领事馆总领事出席了开幕式。出门在外大家拍照留念是少不了的项目,侯国良先生的幽默感一向是冷不防地给你使出一招。在北爱尔兰公共卫生间,他私下偷拍了一张我在小便池解手的背影照片,他一路不提此事,回国刻了一张光盘送给我。想来也只有侯国良先生萌生此念头,我若是成为总统级大人物,他便是给我留下了历史上最为惊世骇俗一瞥。在拍摄者与被拍摄者之间没有发生误解与恶意的揣测和不满,这是彼此信任的格局。

文/孙承民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民盟中央美术院理事、黑龙江省书画艺术研究院副院长 来源:從人之門

画家简介

孙承民:只说不评画家侯国良

侯国良

1946年生于黑龙江省泰来县,祖籍山东。1968年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1979年调入哈尔滨画院,1987年结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连环画艺术委员会委员、黑龙江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哈尔滨市美术家协会主席、哈尔滨画院院长。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文史馆馆员,哈尔滨市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一级美术师。1993年获终身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2002年被授予黑龙江省德艺双馨文艺家称号。 作品入选第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届全国美展,获银奖一件,铜奖二件。获全国第四届连环画评奖绘画一等奖。五件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代表作品:连环画《呼兰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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