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回望——中国美术家协会2025年度绘画作品展”是中国美协创新展览模式、构建年度回望展示机制的重要举措。此次展览既是对全国2025年度绘画创作风貌的一次集中检阅，也是对美术评审机制改革的实践探索。文章结合展览整体布局、作品题材取向、媒介语言创新、创作群体构成，剖析展览举办的时代背景与核心价值，梳理不同画种的创作特点与艺术探索方向，探析当下美术创作在扎根时代、赓续文脉、形式创新之间的平衡路径，思考年度回望式展览机制对培育青年美术人才、优化美术创作生态的深远作用。
关键词：中国美协；年度绘画作品展；守正创新；创作生态；语言探索
4月16日至5月5日，为健全常态化美术创作遴选与展示机制，激活新时代美术创作内生动力，中国美术家协会联合中国美术馆举办了“回望——中国美术家协会2025年度绘画作品展”（以下简称“回望”展）。这是中国美协创新展览模式、构建年度回望展示机制的重要举措。此次展览立足年度创作成果复盘，从2025年度绘画类28场入会积分展览高票入选作品3220件中，择优遴选出63件作品参展，涵盖中国画、油画、版画、水彩（粉）画4个门类，集中呈现了2025年度国内绘画创作的整体面貌。展览依托全年入会积分展览成果，以“回望”为核心立意，兼具复盘检视、成果推介、人才发掘、机制试验多重属性。不同于主题性专项展览，年度回望展不局限于单一创作主题，题材开放多元，创作视角丰富，写实写意并行，既展现宏大时代叙事，也描摹日常人间烟火；既坚守传统笔墨文脉，也大胆开展当代艺术语言实验。展览对于我们了解当下绘画创作格局、年度创作题材特征、艺术语言探索方向以及常态化年度回望展览机制的实践价值，具有切实的参照意义。
一、展览缘起：时代语境下的机制创新与价值定位
（一）展览举办的现实动因
“回望”展的落地，是中国美协针对当前美术创作现状作出的重要布局。中国美协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屈健在开幕式上指出，举办“回望”展是为了回应两个现实关切：一是大量优秀作品分散在各专项展览中，缺乏集中展示的学术平台；二是广大美术家特别是中青年创作者，需要更加清晰的成长路径和持续性的激励机制。
周刚《金色年华》水彩画 180cm×177cm 2025年
在现行入会积分展览体系长期运行的过程中，中国美协每年举办数十场分门别类、分主题的专项绘画展览，大量优秀作品分散在各个场次之中。这类作品经过专业评审认可，具备较高创作水准，但单次展览周期短、传播范围有限，多数佳作完成展出后便归于沉寂，缺少二次推介、学术研讨、集中观摩的机会，优质创作资源难以整合集聚。与此同时，国内美术创作队伍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青年创作者逐步成为创作中坚，大量基层美术工作者、新文艺群体画家不断涌入创作队伍。这类创作者长期深耕地方、坚持创作，但缺少高层次的常态化展示平台，阶段性创作成果难以及时获得行业认可，创作成长节奏碎片化。不少中青年画家在零散的参展过程中缺少清晰的长期规划，创作节奏起伏不定，迫切需要一套持续性激励机制引导其循序渐进、长期深耕。
针对以上问题，中国美协确立年度回望展览模式，对全年入会积分展览作品进行再次遴选，并与中国美术馆合作集中展出。2026年初，中国美协组织专家进行择优筛选，最终确定63件作品入选“回望”展，其中中国画30件、油画8件、版画17件、水彩（粉）画8件，入选率约为2%。主办方综合考虑了4个画种的合理配比，兼顾传统画种与当代媒介，最终构成本次展览完整的作品阵容。
康雷 《希望的田野》 版画 70cm×120cm 2024年
（二）展览的三重核心价值定位
年度回望展览明确了三大功能定位：以展促创，实现美术创作与时代同频共振；优化评审模式，完善美术人才培育机制；拓宽创作圈层，夯实美术创作的社会根基。
第一，引领创作紧贴时代脉搏。年度回望展览的首要作用是带动日常创作。通过每年固定的年度成果复盘，引导美术创作者主动关注社会现实，挖掘现实生活中的创作题材，自觉围绕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开展艺术表达。全年各场积分展览相当于阶段性创作练兵，年度回望展览作为年终综合检阅，能够及时梳理全年创作趋势，总结题材选择偏好与语言创新方向，为后续创作引导与展览策划提供现实依据。同时，年度遴选机制促使创作者认真对待每一次专项展览，把日常参展当作长期创作的重要一环，形成“步步为营、层层递进”的良性节奏。
第二，探索评审制度改革。年度回望展览是中国文联深化改革背景下，全国美展评审机制优化的一次重要尝试。全国美展五年一届，创作周期长、竞争激烈。年度回望机制建立起常态化遴选通道，每年从成熟入选作品中筛选精品，长期为全国美展储备优质创作资源，缩短优秀作品的发掘周期，改变五年集中投稿的单一模式。与此同时，美协持续优化评委遴选、评审流程、全程监审等环节，逐步完善公平公正的评审体系。
第三，吸纳多元创作群体。纵观此次参展作品，创作者已不再局限于专业画院、高校教师等群体，不少来自基层一线、地方文旅系统、自由职业的新文艺群体画家的作品入选展览。正如中国美协主席范迪安在观展后所指出的，本次展览的作者构成中，中青年美术家占比显著，既说明入会积分制度对青年人才的激励作用正在显现，也说明美术队伍正在形成合理的梯次结构。基层创作者扎根本土，熟悉地方风土人情，作品自带浓厚生活气息，为展览注入了鲜活的创作活力。
林嵩山 《境8》 水彩画 66cm×112cm 2025年
（三）“回望”的深层内涵
展览以“回望”定名，蕴含两层含义。第一层是复盘检视。将全年作品汇聚一堂，便于美术界集中审视年度创作的总体面貌，客观发现题材同质化、语言创新不足、形式表达固化等问题，在后续创作中补齐短板。同时，复盘也指向评审工作的自我审视，广泛收集美术界意见，持续优化评选细则。第二层是以回望促前行。展览开幕不是年度创作的终点，而是下一段创作周期的起点。回望传统文脉、回望时代变迁、回望自身创作历程，最终目的是更好地走向未来，在守正中创新，在积淀中突破。
整体而言，“回望”展跳出了单纯作品展示的范畴，兼具人才发掘、制度试验、创作引领等多重作用，是新时代完善美术生态建设的一次创新性实践。
二、作品题材格局：立足时代现实，构建多元叙事体系
此次参展作品取材广泛，宏大叙事与微观抒情并存，家国情怀与个体感悟相融。其中最为突出的四个方向是：聚焦国家建设与民族精神的宏大时代叙事；深入市井乡野、捕捉普通人生活瞬间的百姓日常叙事；着眼自然山水、诠释人与自然共生关系的生态文明叙事；回望千年传统，在笔墨赓续中开展当代转化的文脉传承叙事。正如中国美术馆馆长潘义奎所言，参展作品既有对传统精髓的坚守，也有对现代表达的探索，生动展现了绘画领域多元共生的蓬勃生态。
黄润生 《文化下乡》 油画 80cm×100cm 2024年
（一）宏大时代叙事：书写中国式现代化的时代图景
在时代主题创作板块，画家紧扣国家发展现实，围绕科技建设、大国基建、民族精神、时代建设者展开创作，用绘画语言记录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程。这类作品跳出空泛的概念化歌颂，摒弃模板式创作，注重挖掘现实场景中的精神内核，将时代精神融入具体画面细节。
中国画《匠魂国本》聚焦国家电网建设一线的电力工人，用工笔兼写意的笔墨勾勒纵横交错的高压电网，线条严谨细密，远处是连绵乡土田野，高空之上工人正躬身作业。画家以赭色柔和晕染，弱化工程的冰冷硬朗，赋予硬核建设以人文温度。版画《星空无界》将目光投向航天科技领域，以中国空间站为画面主体，借鉴传统条屏构图形式融合现代几何图形，明暗对比强烈，精准表现大国重器的现代气质。重彩山水画《长城·长城》对民族精神意象进行诗意化表达，以浪漫主义手法将长城塑造成蜿蜒腾飞的巨龙，矿物重彩层层叠加，山石肌理苍劲厚重，在传统山水范式中注入当代家国情怀。此外，《异域同天·丁香园》以飞鸟比喻各族人民万众一心，《繁城夜光曲》刻画现代化都市夜景，折射城市蓬勃发展、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宏大叙事类创作不再一味追求场面宏大，更加注重精神提炼，善于以小见大。
王丽 《蓉城林间驭马图》 油画 180cm×180cm 2025年
（二）百姓日常叙事：扎根生活，描摹平凡众生百态
日常现实题材在此次展览中占比最大，也是当下中青年画家创作的主流方向。大批创作者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理念，深入乡村、牧区、矿山、城市街巷，捕捉普通人的劳作、生活、相聚瞬间，挖掘日常烟火里的温情与力量。正如范迪安所指出的，美术家们深入到具体的人物和场景中去，以在场之思构生活意境，以具身之感写人间情怀。
在劳动者题材中，表现新一代青年矿工的作品极具代表性。水彩画《金色年华》的作者长期深入煤矿采风，观察新时代矿工群体——当下的年轻矿工有学识、有理想，看待世界有着全新的认知。画面刻画矿工升井之后的瞬间，矿灯微光闪烁，众人相互倚靠、低声闲谈，神态松弛自然，既有劳作后的疲惫，也暗含对未来的期许。在少数民族生活题材方面，油画《布里亚特之晨》以横向舒展的构图及柔和光影，捕捉牧区清晨安静闲适的烟火气息；《家宴》聚焦蒙古包内家庭聚餐场景，传统服饰与现代手机同时出现在画面中，直观体现游牧文化与现代生活的交融碰撞。中国画《印象彝乡》取材大凉山彝乡集市，借鉴汉画像石古朴凝练的造型特点，以水墨线条塑造人物形态，传递对普通劳动者的人文关怀。城市青年日常题材方面，版画《少年强》选取小学运动会看台一角，聚焦围观呐喊的孩童，以不经意间迸发的生命活力诠释“少年强”的深层内涵；水彩《境8》描绘夜色下空旷的校园球场，借日常城市角落抒发当代人细腻的情绪感受。整体来看，日常题材创作褪去刻意煽情，注重客观观察，在平淡日常中挖掘温情、坚韧与希望。
波里亚 《收获季节》 油画 128cm×190cm 2025年
（三）生态文明叙事：观照自然，诠释人与自然共生关系
绿水青山、生态保护是近年美术创作持续关注的重要方向。本次参展的山水、花鸟、风景类作品跳出单纯描摹自然的传统模式，融入生态文明理念，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兼具自然诗意与时代思考。
木刻版画《家园》中，古树苍劲厚重，12只大熊猫穿梭林间。正负形构图巧妙结合，黑白刀法细腻丰富，隐喻人与自然相依相生。丝网版画《希望的田野》描绘贵州稻鸭共生的田园风光，柔和清新的色块叠加展现生态农业欣欣向荣的景象，诠释千年农耕智慧在当代的延续。版画《静谷》以极简语言营造空灵幽静的意境，群山悠远、山谷清幽，唯有一只飞鸟翱翔，传递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创作思考。中国画《雪骨林魂》以水墨雪景密林为创作主体，创作契机源于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皑皑白雪笼罩整片森林，松林静默伫立，雪景既是冬日自然风光，也暗含着对革命先辈的缅怀。《高天厚土》借鉴宋元北方山水宏阔格局，记录黄河流域乡土风貌的同时思考大地与人类的依存关系。
李雨蒙 《幽篁秘境》 中国画 240cm×185cm 2025年
（四）文脉传承叙事：回望传统，探索古典母题的当代表达
展览中有相当数量的山水、花鸟、园林题材作品扎根传统绘画文脉，选取古典母题进行再创作。画家回望千年笔墨传统，研习古人构图、技法与意境营造方式，结合当代审美视角进行创造性转化。
在园林题材方面，中国画《曲园祥瑞》以苏州园林雪景为对象，白描勾勒山石亭台，淡墨晕染氛围，雪色留白与墨色线条对比鲜明，既继承传统园林画创作文脉，又运用现代构成优化画面秩序。油画《雨季》同样取材于苏州园林，画家结合水墨的氛围感弱化色彩饱和度，借园林雨天的朦胧意境探讨人与自然、感性与理性的交融。在古典山水母题方面，《初春》以藏与露的画面节奏营造空灵幽远的意境；《景物斯和》借鉴传统雪景山水，采用一江两岸构图，将南方山水图式融入北方雪景创作，于寂寥中暗寓生命的萌发；《风生水起》专注于水的意象表达，运用泼墨、积墨、破墨多种笔法，写出江水奔腾舒缓的八种姿态，在传统笔墨中抒发当代壮阔胸襟。花鸟创作方面，《幽篁秘境》运用没骨技法描绘竹林雁群，以色彩层次营造清幽氛围；《正是清晨，山静鸟啼春》借助水彩媒介表现春日山野的宁静淡然。这类创作守正而不拘泥古法，传承而不照搬古人，在熟悉的古典母题上注入当代人的生活感悟与审美追求。
三、艺术语言探索：超越画种界限的共性转向
本次展览涵盖中国画、油画、版画、水彩（粉）画4个艺术门类。若暂将画种界限搁置，着眼于艺术语言探索的底层逻辑，便会发现不同媒介虽各具特性，却在创作实践中呈现出高度一致的探索方向，即由客观再现转向主观表达，由程式传承转向语言实验，由宏大叙事转向微观日常。以下从四个维度展开分析。
其一，从客观再现到主观精神表达。无论是中国画、油画、水彩（粉）画还是版画，创作重心都已从“画什么”转向“怎么传达内心”。这一位移是本次展览最为根本的语言转向。其中，油画体现得最为鲜明。当代青年油画家在准确塑造形体的基础上，主动对画面进行概括与形式提炼。《西部之光二》将人物、马匹概括为团块造型，色调统一于棕褐色基调，造型趋向几何化、符号化，在写实外壳之下暗藏抽象结构。水彩画《抓住这个音符》干湿笔法结合，画家着重捕捉人物似听非听、介于言说与沉默之间的微妙神情，画面通透内敛，侧重表现内心瞬间感应。在中国画方面，人物创作已弱化脸谱化塑造，转而捕捉瞬间情绪，笔墨由外形塑造逐步转向精神。以上共通之处在于：无论何种媒介，绘画都不再满足于视觉表象的再现，而力求成为心灵的折射镜。
其二，传统语言体系的当代转译。各画种面临一个共同课题：如何让传统媒介语法适配当代现实题材？解决方案的逻辑高度一致——守住本体精神，革新外在语言。中国画在此方面的探索尤为典型。画家主动调整线条质感，强化块面意识，灵活运用淡染、积色，让笔墨适配现代景观。《颐观》跳出常规平视写生，采用悬浮式自由视角，以青绿矿物颜料分层设色，融入当代镜头式视觉语言，在传统青绿山水基础上实现视觉语法更新。版画同样面对传统与现代的对接问题。《星空无界》通过精细刻画塑造出空间站的现代质感，同时结合了传统条屏构图；《静谷》在吸收西方构成理念的同时融入传统山水画“三远”空间逻辑，东与西、古与今在画面中完成跨越时空的对话。总的来说，体现了传统不是包袱，而是资源；创新不是抛弃，而是转译。
李天锁 齐晓威《景物斯和》 中国画 136cm×200cm 2025年
其三，跨媒介语法实验。本次展览最富活力的现象是各画种不再固守自身媒介边界，而是主动“借法”于他者，展开跨形式、跨技法的融合实验。版画是这一趋势中最为活跃的门类，在充分发挥自身色块、线条、肌理优势的同时，广泛借鉴国画、构成艺术、几何图形等其他形式。《希望的田野》色块分层套印带有现代平面设计感，《家园》将正负形构图融入版画创作。中国画同样向版画“取法”：《匠魂国本》以硬朗规整的长线表现电网结构，线条疏密排布带有版画的秩序感与块面感。油画则向中国画的写意精神靠拢，《家宴》大量运用厚重堆叠的肌理笔触，粗粝油彩贴合游牧民族豁达坚韧的精神气质。这种跨媒介融合打破了材质壁垒，使各画种的语言系统保持开放，在互鉴中不断拓展表现边界。
其四，画面构成的自觉重构。各画种在构图层面呈现出共同的自觉意识，即不是被动记录视线所见，而是主动组织、分割、重构画面空间，让构图成为画家主观意志的载体。中国画《颐观》把不同空间层次的景观按照画面需要重新组合，《望京系列·殿堂祥云》则将留白从单纯的虚空背景提升为画面动态的重要组成部分。版画《静谷》将画面分割为三段式灰度层次，传统山水空间逻辑被转化为纯粹的视觉结构。水彩画《境8》通过色彩控制与氛围提炼主动营造“静”的精神状态。在这些作品中，构图不再是“取景”，而是“造境”。
于理 《雪落在不经意的夜晚》 中国画 180cm×98cm 2021年
横向审视四个画种的语言探索，可以归纳出一条清晰的共性脉络：向内，各画种深挖自身媒介的精神内核与本体语言，水墨的写意精神、油彩的肌理质感、版画的刀法力量、水彩的通透灵动，均被置于现代语境中重新激活；向外，各画种打破界限，在技法借鉴、构成重构、观念植入等方面展开广泛的跨媒介实验。这一内一外、一守一创的双向运动，推动绘画创作从视觉再现迈向精神表达、情感叙事与观念建构的新阶段。媒介不同，方向趋同；路径各异，旨归一致。
四、展览的现实启示与未来展望
（一）当下创作趋势与发展空间
综合梳理参展作品可以发现，当前国内的绘画创作呈现三大突出趋势。其一，创作扎根现实的意识持续增强。绝大多数创作者坚持深入生活采风创作，从现实中提炼创作素材，作品普遍蕴含浓厚的生活温度，家国情怀、生态理念、人文关怀自然融入画面，主题表达真挚克制而不生硬。其二，守正创新的理念深入人心。创作者能正确处理传承与创新的关系，对待传统吸收其精神内核，对待创新立足画种本体语言，创新有度、沉稳扎实。其三，创作群体愈发多元。基层创作者、新文艺群体大量参与高层次展览，带来地域化、多样化的创作视角，解决了以往题材同质化的问题。
梁业健 《青影3》 版画 100cm×120cm 2025年
与此同时，创作中仍有可优化之处。部分主题性创作的切入点存在同质化现象，在科技建设、乡村振兴等题材中，构图与物象选取思路相近，容易形成套路。不少青年画家技法扎实但个人艺术语言辨识度尚未成型，易受主流风格影响，需要长期深耕、慢慢沉淀。跨媒介融合创作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技法融合有时出现生硬拼接，还需更长时间磨合，使形式创新更好地服务于主题表达。
史知元 《少年强》 版画 50cm×73cm 2024年
（二）年度回望展览机制的长远意义
年度回望展览的常态化举办，将对新时代美术生态产生深远影响。短期来看，每年集中复盘全年创作成果，能够及时总结创作趋势，引导创作方向，激励中青年画家稳步成长，为全国美展持续储备优质作品。长期来看，这套常态化遴选机制正在优化美术创作生态，改变以往五年一届的单一创作节奏，建立起阶段性练兵、年终复盘、长期冲刺的完整创作链条。
刘洪韬 《初春》 中国画 235cm×150cm 2025年
马烈 《雨季》油画 160cm×130cm 2025年
沈水明 《吾土吾民》 水彩画 180cm×150cm 2024年
付玉峰 《长城·长城》 中国画 240cm×180cm 2025年
对创作者而言，年度回望展览搭建了阶梯式成长平台。创作者可通过一次次入会积分展积累经验，再冲击年度回望大展，循序渐进提升创作水准，成长路径也更加清晰。此外，基层创作者借此获得更多展示机会，逐步融入全国专业美术圈层，也能推动全国美术创作均衡发展。站在文化建设的层面看，年度回望展览持续引导美术创作扎根时代、扎根人民，长期坚持下去，必定会以优秀绘画作品弘扬时代精神、传承中华文脉，为文化强国建设贡献美术力量。
罗文勇 《银信灯语》 水彩画 104cm×119cm 2024年
韩孟可 《印象彝乡》中国画 200cm×200cm 2025年
毛冬华 《望京系列·殿堂祥云》中国画 直径204cm 2018年
结语
回望过往，蓄力前行。“回望”展既是对一年绘画创作成果的集中检阅，也是新时代美术机制创新的一次重要实践。从家国建设到人间烟火，从山河自然到古今文脉，这些参展作品全方位展现了当下中国绘画的创作风貌。同时，还体现出广大美术工作者坚守守正创新的创作理念，自觉回应中国式现代化的时代命题，在笔墨赓续中传承千年文脉，在扎根现实中记录时代变迁，在媒介探索中拓展艺术边界。
回望，是复盘得失、沉淀经验；前行，是扎根时代、潜心深耕。随着年度回望展览机制的不断完善，未来必将持续发掘更多优秀美术人才，催生更多优质绘画作品。广大美术创作者也将以本次展览为新的起点，扎根生活、潜心创作，不断打磨艺术语言，深耕时代主题，以丹青笔墨描绘时代宏图，用绘画作品讲好中国故事，持续推动新时代中国美术事业高质量发展。
（文/王平，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成员、秘书长 来源：美术杂志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