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月，“花非花——孙洪敏花系列油画作品展”在广州设计殿堂艺术中心开幕。
五十幅花卉作品错落挂着，最大的一幅叫《春日迟迟》，宽近四米，高两米多，占据了整面墙。那些花就挂在墙面上，开得自在而沉静，不急着向人诉说什么。
“花非花”展览开幕现场
“花非花”这个名字，取自白居易的一首短诗。诗只有六句，最后两句是：“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说的是一种似有若无、来去无痕的东西。用在孙洪敏的画上，似乎很贴切。
她笔下的花，形还在，色也在，但看着看着，又觉得不那么像花了——它们更像是一些情绪的痕迹，一些日子的投影，一些说不出的话。
“花非花”展览现场
那时她的画室在柯木朗，位于广州老城区北面，一片被青山环抱的坡地上，四周绿草茵茵，聚居着不少画家。房子宽敞素雅，窗外就是山野。
春夏之交，野花开得漫山遍野，一丛丛，一簇簇，没人种，也没人管，就那么自在地开着。
孙洪敏《不只有一种姿态》油画 30x30cm
她每天在画室里进进出出，看久了，那些花就不知不觉走进了她的画里。
孙洪敏曾说：“我画花，是把花当人来画，可以和它们对话。它们似花非花，是我倾吐的对象，是我的另一个女孩。”
这句话或许能让人明白点什么。
“花非花”展览现场
早些时候，孙洪敏画的一直是人。2004年，她凭一幅《女孩·女孩》得了全国美展银奖，画的是几个青春期少女，表情淡淡的，姿态也不张扬，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道。
从那以后，她画了很多年女孩。评论家说她不是在画别人，是在画自己——“画中的少女是她精神上的自画像”。她自己也承认，那些女孩让她想起年轻时的许多事，许多梦。
孙洪敏《女孩·女孩》
布面油画 130×166cm 2004年
入选第十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并获银奖
中国美术馆藏
后来怎么就画起花来了呢。
大概和搬来柯木朗的画室有关。这个地方离城市很远，离天地很近。入夜能看见满天星斗，静下来能听见蛙鸣虫叫。日子久了，人也会变。
那些野花就在窗外开着，不管你看或不看，它们都在那里，守着岁月一点点流走。慢慢地，她就开始画花了。
孙洪敏《把自己打开》油画 50x60cm
画花和画人不一样。画人要反复思考，一笔一画都得讲究；画花的时候，却什么都可以放下。孙洪敏说，那些花大多是晚上画的——夜深了，画室里只有她和画布，笔触在灯光下游走，色彩一层层铺开，心里有什么，画上就是什么。
有的人不理解晚上怎么画花，她却觉得，那是她最畅快的时刻。
孙洪敏《暗香浮动》油画 60x50cm
有一段时间，孙洪敏被忧郁情绪困扰着。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觉得日子一天天过，心里却越来越沉。
但奇怪的是，每次拿起笔画花，那种沉就会轻一些。
孙洪敏《非无非有》油画 40x50cm
手在动，心却静了；颜料铺开，情绪也慢慢散开。花一丛丛地开在画布上，心里的结却一点点解开了。
有人说是她画活了那些花。孙洪敏自己知道，是那些花托住了她。
孙洪敏《蓬勃》油画 60x50cm
孙洪敏的父亲是部队的飞机工程师，她从小跟着父母到处跑——广东、北京、东北，住过很多地方。六岁开始画画，从临摹小人书起步。
父母觉得画画没用，她只能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画，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赶紧把画本藏起来，假装在做数学题。
孙洪敏画室的调色板
后来考上广州美术学院，父亲还是反对。直到美院老师亲自上门，和她父亲谈了又谈，她才终于如愿去上学。
1988年本科毕业，1999年又回美院研修班，孙洪敏跟着郭润文先生苦练古典主义油画技法。郭先生后来回忆，她学画时特别用功，老师示范的时候，她总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大学时期的孙洪敏（左上）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孙洪敏说自己有三百六十八天都在画画。这话听着像玩笑，但她画室的灯确实常常亮到深夜。经年累月的笔耕不辍，使她的创作脉络愈发丰盈，亦累积了可观的作品数量。
2022年，她在广东美术馆办了“陌上花开”个展，那是她从艺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展览，两百多幅作品，从2004年到2022年，跨度近二十年。
她把库房里积压的画作一幅幅翻出来，自己看着也吃惊——“有些作品画完就一直尘封，直到这次拿出来，里边充沛的力量让我自己也很感动。”
2022年孙洪敏广东美术馆展览现场
今年春天的“花非花”这个展览，来的观众也不少。有人在展厅入口处的涂鸦墙上写了一句话：“愿你如花，自由生长。”还有人站在一幅粉红色的花前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
画里的花一丛丛、一簇簇，不张扬，也不刻意，只是在那里。像山野间的那些花，不管你来或不来，见或不见，都在那里，守着岁月流走。
“花非花”展览现场
似花非花之间，大概就是她想说的。
写在最后
现在，这些花可以带回家了。
孙洪敏以前不太舍得卖画。每一幅画于她而言都是那个时刻的自己，卖了就没了。朋友劝她：画放在画室，只有你看得见；画挂在别人家里，才是真的活着。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把孙洪敏的花系列作品，开放给喜欢它们的人。尺幅不大，价格也做了克制，让真正喜欢的人，能够得着。
孙洪敏说，花是用来喜欢的。谁真心喜欢，谁带回家，她就高兴。
如果你也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东西，如果某一天、某一刻，你也想有朵花在那里等着你——可以来看看。
它们不贵。但也许比很多贵的东西，更懂你。
（来源：设计殿堂艺术中心）
画家简介
孙洪敏，1961年出生于长沙。1988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专业（本科）获学士学位；1999年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研修班结业。2015年获得“第二届广东省文艺界中青年德艺双馨艺术家”，广东画院创作室副主任，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原副主席，广东省美术家协会油画艺术委员副主任，第四届广东青年画院院长，现任广东省女画家协会主席，广州艺术品行业商会学术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