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16日,从2026南博(大理)国际影会传来好消息,由陈晓旻策展、宁波艺术家徐建东的摄影作品《一块砖》荣获“金翅鸟金质典藏”荣誉大奖,作为该摄影节的作品最高大奖,备受瞩目。
与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丽水国际摄影节并称的大理国际影会自2009年创办以来已走过17年、成功举办10届,始终以“影像看世界,典藏看大理”为核心理念。“金翅鸟”系列奖项作为影会的最高荣誉,从首届起便备受关注,每届仅有极少数作品能获此殊荣。

《一块砖》荣获“金翅鸟金质典藏”摄影作品大奖

“金翅鸟金质典藏”证书
能够在这样一个汇聚了众多国家和地区摄影大师的平台上斩获最高大奖,不仅是对《一块砖》艺术价值的权威认证,更标志着这部关于中国城镇化的影像史诗,已跻身当代摄影的最高殿堂。

颁奖现场

大理国际影会评委会主席钟维兴、艺术家徐建东、策展人陈晓旻、大理国际影会艺术总监鲍利辉(从左到右)
现场:“一块砖” 被感动被认可
展览在展陈之初就备受好评。现场艺术家和策展人给观众的生动讲解,收获了不少粉丝,更多的是感动,有观众流着泪说:“作品反思背后的人文关切与悲悯深深地感动了我。”
策展人陈晓旻表示:“我们想呈现一场对中国城镇化反省最有力的当代艺术展。身处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见证着一切,也被时代裹挟。一个个村庄消失了,一栋栋楼竖起来,一群群人奔往城市,一个个新城像魔法师的故事一样快速呈现。可是,我们的灵魂有没有跟上迅速奔跑的身体,我们的社会有没有跟上疯狂扩张的城镇化。一个个砖一样被折叠进时代的小人物,普通人的命运又是怎样的?那一栋栋烂尾楼的房东,一个个为了房子透支所有的普通人,那些在城里留不下来也回不了故乡的打工人……砖,是一个时代的隐喻。”



展览现场
著名当代摄影家王庆松认为《一块砖》的系列装置“有意思有创意”。《中国摄影》杂志社社长柴选点评《一块砖》的多元表现以及现场装置等一起,共同构筑了一种作为个体的人,很难避免被自己创造的物质淹没的可能。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杨越峦在影会致辞中,高度肯定了本届影会的艺术成果与典藏价值。
被评委会专家团队充分认可,意味着《一块砖》这样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锐度的作品,正是中国当代摄影走向国际的核心力量。
这届南博(大理)国际影会,汇聚了来自海内外的摄影人、策展人和收藏家。在这样高密度的艺术场域中,《一块砖》没有被淹没,反而因其极致的本土性与普世性,成为许多观众驻足最久的一个展区。




展览现场
一位来自东南亚的老师带着孩子们来看展,她说:“在新加坡,我们也有‘砖’,也有无数被砌进城市背景的人。这个展览说的不只是中国,而是所有正在经历剧烈转型的社会。”这恰好印证了影会升级为南博会配套活动的意义——影像可以跨越贸易的边界,在更深处连接不同土地上相似的生命经验。
正如策展人在《前言》中的表述:“砖,是每一座城市中那被砌入背景的、共同的生存与漂泊。”
呈现:对城镇化反省最有力的作品
这次展览值得一提的是,《一块砖》巨大的海报就在展览主场馆D区的正面入口处,在众多的照片实景为主的海报中,给人以鲜明的冲击力。展览的位置则在进门的C位。第一幅作品就是将十几幅摄影作品汇聚于一个“红砖”上,所有经过的目光都会被那份粗粝的红色截断。

主场馆入口处的《一块砖》海报



在展览的第一个作品前打卡
摄影师徐建东不是学院派,而是城镇化建设的亲历者——这意味着他在尘土和钢筋之间度过漫长的日夜。所以当他拿起相机,用二十余年时间对准那些正在被拆除或正在兴起的建筑,以及那些工地上流汗的“搬砖人”、为生计匆忙奔波的普通人,他的镜头里没有猎奇,没有廉价的悲悯,只有一种关切的凝视。
这组作品从徐建东上百万张的照片中选出,但不是简单的纪实摄影。策展人陈晓旻在序言中引用了约翰·伯格:“真正的看见,是一种追问。”《一块砖》追问的不止是城市化发展本身,而是“砖”身上层层叠叠的隐喻——家园的起点,城市的细胞,劳动者的分身,网络语境里“拍砖”的态度、“搬砖”的自嘲……
《一块砖》2025年曾在中国摄影家协会宁波中心展出,其手工书在平遥国际摄影节获得大奖。但这一次在大理,它完成了从“中国故事”到“全球议题”的跳跃。
这些作品有农民工的孩子在陌生的城市里用稚嫩的手写下他们的纯真梦想《新家园》,有房地产托起城郊村落的快速《腾飞》,有城市化过程中很多新建的市区一场大雨后彻底沦陷的《沉没》,有从下水道探出头来眺望远方的农民工的《渴望》……

《新家园》

《腾飞》

《沉没》

《渴望》
本次展览还新增了组照《相信未来》。标题取自食指那首写于1968年的诗——一个在黑暗中固执地写下“相信未来”的年代。徐建东的影像延续了这种固执: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相信未来”,是直面困境的独白,也是一种跨越时代的选择。这种朴素的期待,恰恰是当下虚拟过剩、意义漂浮的时代里,最稀缺的品质。

《相信未来》
装置:摄影展升为“当代艺术事件”
然而,真正让《一块砖》从“摄影展”升格为“当代艺术事件”的,是现场的4个装置。
第一个装置,是《脚手架》。由10顶黄色的安全帽组成。他们从高空垂落,高低错落,像是一个个在高楼大厦的脚手架上工作的虚拟的“人”,他们的“在场”让“一块砖”的空间成为一个富有张力的“事件现场”。作品既弥补空间过于高的悬空感,也赋予摄影作品“场域感”。



装置《脚手架》
另一个装置作品《双手》将各种手套随意摆放在低矮的围墙四周,它们有的是从布展工人那儿收来的,有的是现场“搬砖”使用过的,原本的错落的矮墙成就了不同身份劳动者的“在场”。



装置《双手》
第三个作品直接命名为《一块砖》,灵感来自于英国雕塑家葛姆雷的“栖息之所”。它位于展厅镜面一侧——数十块真实的红砖,被精心砌成一个微躺着的人形。那些未曾展出的作品被印在了红砖上面,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它不是纪念碑式的站立,不是挣扎的姿态,而是一种彻底的、疲惫过后的“暂歇”。镜面反射出砖的底部,也反射出观众的身体。你站在旁边,看见自己与那个砖砌的人影共享同一片虚空。
这个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性别,没有身份。但每一个在工地上流过汗的人,每一个在格子间里自嘲“搬砖”的人,都能在其中认出自己。这是展览最安静也最有力的一刻:它不是在“表现”劳动者,而是让你意识到,你就是那块砖。



装置《一块砖》
第四个装置叫《怒放》。一堆由“拍砖”形成的乱砖——那种毫无章法、仿佛被暴力投掷后的废墟——堆积在地面。然而,就在这些破碎、凌乱的砖块之间,大簇鲜花野蛮地生长出来。红砖的粗粝与花朵的娇嫩形成刺目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站在这个装置前,脑海中突然响起汪峰那首同名的歌:“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但在《一块砖》的语境里,怒放不是在聚光灯下的高歌,而是从砖缝里挤出来的一朵野花——再卑微的个体,再被压制的存在,也有对爱、对希望、对尊严的本能渴望。
让我们“看见,并感知,一块砖活着、活过。”

装置《怒放》
大理的阳光依旧。但从此,你看待路边任何一块砖的目光,可能都会不一样了。
(文/陈晓旻 来源:艺术宁波)
摄影家简介

徐建东,浙江宁波人。1972年5月出生于浙江宁海;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宁波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曾出版《中国老茶馆》摄影画册,《中国狗市》获2019第八届大理国际影会金翅鸟最佳新锐摄影师提名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