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谧境——冯杰个展”5月19日将在上海开展

展览信息

谧境——冯杰个展

展览日期

2026年5月19-2026年6月20日

艺术座谈

2026年5月23日 14:00  

特约嘉宾

冯杰 胡炜

展览地点

千雪里美画廊

（上海市外滩街道虎丘路27号208）

冯杰的绘画

冯杰早期作品（“记忆碎片”系列和“宴”系列）一直致力于通过人物造型的丰富表达来传递自己对社会的思考。随着年岁的增长，传统绘画的浸染以及国内外游历的丰富，特别是他从不同地域与人文的对应体会中重新感受到环境或自然与人的密切关系，按他的笑谈，这些促进了他自己“传统血脉”的觉醒，他的关注点也转移到中国传统绘画的“山水云气”之中。从现实的“自然”到经典中的“自然”，他找到自己需要亲近的“自然”，他的自然依然有传统文人的诗性风逸，但他也将西方绘画色彩的丰富性与象征性融入这些意象的自然之中，以一种克制的微妙色彩融入云水山树之间，且找到了一种平衡。

虚境-5，布面丙烯综合材料，100x70cm

这十几年“虚境”系列作品的探索也有一个逐渐演变的进程。冯杰早期作品以书写性地笔法营造一种视觉上的逼真，远观极尽物象自然有若身临其境，这时候的“虚境”有“幻真”的目的，仍以技巧写形来引人入“静”，近观却虚薄见笔，以皴擦点染将观者拉回现实。这期间的作品已有所寻找和突破，他不满于对现实的再现，不认为作品是单纯的风景创作，观者可以体会到画面在努力营造一种具有陌生特质的真实。自然之中的部分特性被刻意地强化，如水的通透，枝叶的纷繁，云雾的飘渺……作品在寻找一种极致，一种在平面表达中极近三维的质感。深度、厚度、密度都是画面传递的要点，这些强化后的自然有一种隐逸的特性，引人遐想。

当对质感和极致的兴奋渐渐平静，平静本身就成为画面的主体。冯杰作品的形与色都开始缓慢地柔软下来，融合起来，笔触也转变为一遍一遍地覆盖、叠加，“虚像”成为画面的主视觉，这种“不实”呈现出时间的缓慢流动，一种变化中的静谧但不空寂。画面的色彩依然在极力的控制下，“青色”与“玉质”较多地出现在色彩的质感表达上，作者在拿捏一种分寸，寻找一种状态，创造一片境界，他想带给观众的也是寻给自己的在不同的心境下可以进入的场域。我们讲究画面的“气息”传递，这绝乎不是“美”与‘奇“的显现，它是如呼吸一样自然，却可以无声润物。他的绘画还是在造境，这个“虚境”不是西方色域传达的抽象理念，也非印象的审美趣味，它包含了中国传统山水的象征暗示，也富含西方色彩的情绪体现，画面具备可视的形象供观者索骥，但这些形象因为单纯化的处理又出离于现实和记忆。画面呈现的是不同的情绪与心境的空间，这些空间与现实存在若即若离的联系，熟悉且陌生，这种“自然”是他用绘画来寻找的无形与在场的转化，消隐与力量的平衡，虚与实衔接。

——武艺

冯杰的虚境绘画的蔚蓝之为修养美学

对于一位受过严格学院派写实主义训练的画家而言，冯杰一直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就风景这个古老的主题动机而言，既要有风景的准确再现，又要走向一种虚境的微妙，也许前者更为接近西方的客观化观看方式，后者则更为与中国式的体悟诗意经验相关，即，我们以“虚实之间”的转化过程来考察，这就形成了现代中国绘画最为内在的挑战，也是最为学术性的课题，甚至也是中国绘画可能有所贡献的方向。我们已经看到了中国绘画的多重努力：如果仅仅是写实的方式，就缺乏深度的诗意；如果走向表现，则过于主观抒情化；如果走向抽象，则会丧失自然的生动性。如果回到自然的实在性，如同当代哲学转向了新的实在论，面对自然对象的客观性，以及自然对于概念的摆脱，自然自身并没有强加的各种观念，也许中国文化已有的“虚实关系”，可以让我们重新理解“关系美学”，这是在自然的实在与诗意的虚在之间，重新建构一种新的主体与客体的新关系。

虚境-水6，布面丙烯综合材料，120x40cm

一旦我们从中国美学“虚实”的关系出发，艺术批评会根本不同，即，不再是在西方的写实再现与抽象表现之间的对立逻辑中打转，中国美学的虚虚实实或实实虚虚，乃是保持于“之间”的变化，让绘画的对象处于微妙的过渡之中，中国文化追求的微妙与精妙，其实都在这个过渡之中，并且向着两端还原，在两个极端之间形成微妙的张力。这就需要双向的还原：一方面，足够的“实化”，但不是写实与写生，而是把对象化的景色，向着自然的元素性还原，比表面的景物更为实在的乃是水、气与光的这些元素性的变化，或者就是“整体的自然景色”（整体的超越人性的自然美，如同阿多诺在《审美理论》中所言），带有“一般化”的自然气息，而并非某种具体局部的对象或者景观；另一方面，则是向着观念还原，但此观念并非某种主观的观念，而是自然的诗意意境，此意境具有客观性，但此意境又并非只是传统那些已有的范畴（比如雄浑或者空寒），而是更为具有“一般性”，因为此自然一般性体现为“生长性”。

虚境-水1,布面丙烯综合材料,150x50cm

如此双重的还原，才让风景绘画具有了当代存在的价值，此双重的还原——自然的元素性与自然的生长性，才是风景叙事转换的奥秘。我们看到中央美院冯杰老师的绘画，最近十年来，就一直在自觉严肃地进行这个方面的探索，并且形成了自己的绘画风格与美学观念。虚实变化，或者说虚实之间，有着几种不同的情形：或者以实为主，带有某种虚化，比如里希特式的朦胧风景，类似于虚焦的照片；或者从混沌出发，带有某种氤氲化生的形态，甚至接近于抽象。这是两种极端的情形。或者：越是看似实际，却越是看起来虚化，如此的张力才是绘画的魅力。或者：越是进入细节的描绘，比如对于水纹起伏的精微变化，还越是触发一种原初伦理的态度，比如被冯杰特别关注的一般性的生命观念——中国文化的“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当然，进入现代性，这种伦理态度有待于被转化，就是一种新的平淡，一种激越与紧张中的内在安宁与自我克制，当我们看到冯杰的绘画，双重的还原以及具有观念性的虚境绘画，就具有如此的审美品质。冯杰的“仁山智水”系列，就自觉赋予了自己的绘画以某种主题或者动机（motif），这个来自绘画自身的主题化，是绘画确立自身的自律性与经典化的自觉。

虚境-水2，布面丙烯综合材料，150x90cm

冯杰早期的“仁山智水”系列（2007—2011年之间），还具有写实的特点，从照片式的留影到游玩时的景观，景观在构图上已经别具匠心，试图在人的短暂视觉观看与自然自身的辽阔之间，打开距离，让我们感受到人性视觉的有限性，在绘画上就是人的形体变小，自然的风景则被放大，由此自然自身的深度，其黝黑的局部与天空的广阔，逐渐开始代替人性的各种观看视角，自然自身的肌理与博大开始显现出来，人类主体让位于自然主题，让自然作为主体与主题，这是冯杰随后更为自觉的态度，也确立了随后虚境绘画的深度。

让自然显现自身，并且具有深度，这是现代性绘画自从塞尚以来最为基本的追求，而赋予风景以某种主题动机，则是把绘画作为一种生存方式与处世态度，乃至于某种哲学的世界观，视觉的深度与概念的反思，必须以个体自己的方式结合起来。冯杰老师自己“仁山智水”的古代文化理念，就不仅仅是一种绘画语言，也是一种观念的绘画，这是让人性在动静之间形成自我感知的平衡，这个意义上的绘画是一种生命的修养，一种性情的默化，而不仅仅是绘画艺术，乃是更高人性的塑造。我们就感受到了冯杰作为画家的低调与韧性，他默默坚持十几年，很少参加艺术展览，一直在琢磨自己的绘画语言与修养境界。

虚境-水7，布面丙烯综合材料，140x60cm

冯杰的虚境绘画首先是围绕“水景”展开，把浩渺的大海集中在眼前的一片水域上，无论是水纹细腻的起伏节奏变化，还是色彩单色处理中的微妙变化，都要求凝视目光的聚精会神，这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观看，而是一种“凝神”的观照方式，不是照片式的，不是传统绘画聚焦式的，也不是写实，而是一种凝神观照所要求的视域，绘画平面的视域并非自然景色的完整，而是把我们的目光聚集在一片水域上，这是让绘画回到水纹与色调最为基本的元语言，加以笔触的缓慢展开，在局部中却让我们的感知获得了无限的生长感，尤其是一种通明感，一种心灵的清澈感。

这是“虚境”（inframince-scape）绘画的内在张力：

一方面，水域的波澜处于不止息的颤动、翻动与波折之中，尽管细微，却非常细致且多变，每一处都显现出光色的轻微反射变化，让画面看似平淡，却隐含内在激烈的变化；另一方面，整幅画面因为单色调的控制，又如此沉稳缓慢，让细微的光波颤动处于不可见力量的引导之中，有着波澜不惊的从容。这就是在动与静之间，带来了感知的细微张力，如此眼前的风景就转化为“心景”（mindscape）了！

新的虚境绘画，当然会让我们想到中国古典绘画的图像，比如马远的水图，因此，在当前的风景中隐约重叠古代的图像，拉开与写实的距离，这是一种含蓄的策略，这在中国当代绘画中已经成为一种暗流，比如在尚扬的“董其昌计划”系列上的破坏方式，以及与之不同的在曹吉冈作品上以坦培拉虚薄简化方式的含蓄叠印，冯杰的绘画并非二者，而是第三种态度，并不刻意表面写实的明确对象，也不回复到传统的图像志记忆，而是保持隐秘的相关，仅仅是暗示。

竹,布面丙烯综合材料,50x100cm

虚境绘画对画面空间的分割，除了局部的处理，还有大视野的平远构图，冯杰把传统的三远法加以个体化的转化，在空旷的海景中，三分之一的海平面给人一种平稳感，整个世界似乎都由此被安顿下来。或者，是满幅的画面被一种烟云的气氛所充满。这是画家充分利用了传统山水画中每氲化生与满纸烟云的生动性，整个画面被一层朦胧的面纱所笼罩，把朦胧的诗意与内在的生机，以油画语言丰富的色彩变化表现出来，这是照片所不可能具备的自然化呼吸的诗意。或者，在充盈的烟云变化中，也有着某种内在的切分，在画面上形成天空与海水的分界，云烟与山石的重叠，在灰黑与虚白之间，让画面充满了一种高贵的简洁，一种神秘的幽秘，把我们这个时代纷乱的心绪，带往一种深远的诗意气氛。

在如此饱满的绘画中，自然元素性的充满，乃是对于“气氛”（atmosphere）绘画的当代表现，面对技术时代的数码化，如此弥漫又充满气韵的绘画，里面充满气氛的微妙变化，不断改变节奏，尤其还是满幅的充满，如同一口深潭（冯杰就自觉地画出了《潭》的几幅作品），把我们的目光吸纳进入，在充盈我们目光的同时，也源源不断地滋养我们。这不是观看，而是沉浸，但这不是虚拟技术的沉浸，这是生命感知力的饱满，如此饱满在场的色调，形成绘画的深度感知，这是塞尚以来对于绘画深度的追求，只是在冯杰这里，此深度体现为一种单色幽密的“充满”，其中有有着微妙的变化与细微的震荡。

尤其是冯杰虚境画面上那蓝色的在场，是世界的永恒蔚蓝！虚境的绘画就成为一种蓝色的学校，一种恬静又甜美的蔚蓝，一种世界的诗学。此蓝色学校，乃是贡献出一种虚境的当代诗学，在冯杰的绘画上，我们看到了一种这个时代极为需要的绘画美学，一种默化的美学修养，即，一种在运动与虚静之间来回运作，在自然的生长性与凝德的观照性之间，把绘画带往一种新的主题化，一种绘画自身的自足性，一种深度感知的修养美学。

竹,布面丙烯综合材料,50x100cm

此深度修养的美学体现在画面的质感上，就是玉质感，一种冷感的玉质触感，但又似乎隐含微妙的内在震荡，如同上古玉器吸纳时间后形成的云累纹理，在平静与振荡之间形成的张力，微光在其间呼吸，雾色在其中漂浮，静谧在其间酝酿，这并非仅仅一种视觉，而是对我们生命心觉的塑造。如此充满迷人呼吸的气氛虚境，让绘画生成为一道唯美的“面纱”，此面纱中的对象，让现代性久违的“灵晕”，得以重新返回。

（文/夏可君 来源：千雪里美画廊）

冯杰作品欣赏

冯杰| 《云山》 | 70cmx40cm| 纸本丙烯

冯杰| 《云山》 | 100cmx70cm| 纸本丙烯

冯杰 | 《水》 | 93cmx50cm| 绢本丝

冯杰 | 《水》 | 100cmx84cm| 绢本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