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着早春清冽的微光,我在青岛那一片片旧时老街与德占时代的殖民区路边,画下了这批户外大尺幅水彩风景。水彩写生遇到大尺幅,本身就有着数不尽的纠结与快感。这里记录下这批写生中关于光线,色彩,水份,及其我个人营造法则的一些体悟。

初春的光线——街道空间的“视觉剖面”
初春晨曦的光线移动速度极快,若说春的意味,在于一切都尚未展开,但其展开的决心却不言而喻。阳光投洒在那些小细叶之间时,德国建筑群红色的团块就投射下了冷暖激烈的对比阴影。面对这一瞬即逝的风景,大尺幅作品所要捕捉的,不只是整体,还有局部光晕间的相互映衬。我发现初春那种轻薄而蓄势巨大的侧光,在大尺寸的画幅空间里,给街道创造了绝佳的纵深感。透过户外的大尺幅布置,我感觉不只是在描绘老街区,更是在截取建筑与自然光之间的那个“视觉剖面”。

色彩关系的提取——殖民区建筑地域性的表达
青岛老城的色彩系统本身就是一种完整的艺术语言。老殖民区德国建筑的暖红屋顶,黄墙的石材肌理,与初春仍然略显清冷、却开始泛青的树木构成了和谐的冷暖和声和黑白对比。在水彩写生中,色彩从来都不是生搬硬套的现实堆砌。在这些作品里,我试图将那些好不太容易在当下露出来的建筑结构、欧陆情调与东方特有的湿润光照与时常路过的匆忙结合起来。以前经常在清晨跑步些微看到的那些早期殖民建筑的屋檐和转角和一抹淡淡的清香,终于在此刻在初春风雪洗刷后能够有时间去认真的观察那些显得格外清晰,却也因为新的季节多了一份轻逸的“青岛之美”。

水份的控制——风力和介质之间的关系
在户外画大尺幅的水彩,所谓难度,还有一点很大程度上就来自水份的掌控。早春时节,海边城市的空气依然潮湿,微风中力道十足的水彩纸要随着空气中丰富的水分子而迅速扩散,这就需要在铺大色阶段极其敏感。水份多画板还需要立放在画架上,既要引导水色交融的过程,还不能急躁,还要很快的、很好的控制留白的面积,完成这些步骤就必须使用大刷子,大块面铺色来完成,当然刷子的品质是极为重要的,如虹画笔在这一点上是毋庸置疑的提点到位的。

因为尺幅大了,挥发速度也随之不同。一笔下去,水色交汇,晕染边界的不确定性被放大了,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水彩的氤氲感才能脱颖而出。要在写生中利用水色自然交混去制造建筑体块之间那种斑驳的时光感。

营造法则——大场景到小细节的破与立
水彩的营造,尤其是大稿,一定要学会在统一中不断制造破局。我的作画逻辑常常是在大块面铺陈之后快速建立主题建筑的明暗对比,并借用水渍、飞白和在初春树枝缝隙中产生出的锐利亮部来调整画面节奏。75x50cm这样的尺幅,介于小品与大型创作之间,既保证了在户外能随时捕捉光色,又能让微观细节有足够的回旋余地。

写生是一种记录,记录了一段时间、一个场域、一种心境甚或是一种技术的演变。初春的薄寒里,我提着画具,又一次走向那些闭着眼也不会迷路的街巷。石板缝里的青苔刚刚返绿,德国人的石墙被日光吻出暖意——这是我的青岛,是我画了半生的老城。当画笔在一张张大纸面上挥洒开来,水色交融之间,我突然明白了:一张不负这座老城灵魂的写生,从来都不只是技巧的博弈。它需要我把童年里那些爬过台阶的记忆、少年时嗅过的海雾、成年后走遍欧洲却始终放不下的牵挂,一并揉进每一笔水渍与飞白里。充沛的生活,是这片街区赠予我的底色;饱满的激情,是我对这故土说不尽的情话;而那些或偶然或必然的水与色的纠缠,大约就是我与青岛之间,命定的、缠绵的、越老越深的缘分。
(文/单虹,丙午年于青岛柳月之时 来源:国际当代水彩艺术)

写生作品欣赏

海军营部官邸,75x50cm


福音,75x50cm


龙江路的午后,50x75cm


鱼山之路的漫步,75x50cm


大学路青岛市美术馆,75x50cm


初春的黄县支路,75x50cm


家在沂水路,75x50cm


大学路上的咖啡时光,75x50cm


春花灿烂的迪德瑞希别墅,75x50cm


下班时的龙山路,75x50cm


春到斯提克夫斯别墅,75x50cm


老街上的酸奶店,75x50cm


归家时分,58x43cm


海洋大学的午后,75x50cm


宋公馆远眺,75x50cm


正午时分的街头,43x65cm







画家简介

单虹,1973年生于青岛。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美协理事、水彩画艺术委员会副主任 ,青岛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水彩画艺委会主任,国际水彩画协会全球副主席、中国区主席,青岛市海外联谊会理事,欧亚艺术文化产业促进会执行会长,青岛大学美术学院水彩画教研室专业教师,山东画院签约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