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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来源: 文化视界 2026-04-15 08:3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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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

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主办单位

羊城晚报艺术研究院

中共翁源县委宣传部

艺术家

(按姓氏拼音排序)

方   土

高奕庭

郭莽园

怀   一

刘释之

倪   宽

颜长江

张演钦

朱新建

策划

陈德道

张演钦

统筹

刘以杰

设计

程升

宣推

王绮彤

刘敏雯

展览时间

2026年3月25日—2025年4月24日

(逢周末、节假日闭馆)

展览地点

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15号羊城创意产业园3-12

羊城晚报艺术研究院

展览前言

正格已远,变格未定。

我们今天面对的传统,从来不是完整的、自明的、可现成拿来的东西。它是余像——消散之后仍然留存的痕迹:残卷上的墨迹、石头上的线条、封泥上的印痕、墓志铭上的字句。它们不再是完整的文脉,却也不是彻底的虚无。它们是时间的幸存者,是潮退之后留在岸上的东西。

如何打捞这些余像?如何让它们重新发声?

没有人能替我们回答。文人阶层已然瓦解,集体身份不复存在,每一个面对传统的当代人,都只能是孤身一人。他们要独自做出判断,独自承担后果。这便是“孤旨”——个体的旨趣、个体的志业、个体的声音。

“传统的个人发明”,正是这个困境的正面回应。“发明”不是无中生有的伪造,而是每一代人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激活、重新定义、重新实践那个被称为“传统”的东西。它不是复古,也不是反叛,而是一种更艰难的实践:在个人有限的生命里,为消散的风景寻找新的存留方式。

本次展览的九位艺术家,以各自的路径进行着这样的个人发明。他们呈现的不是答案,而是追问;不是结论,而是可能。

这是中国文人艺术“正格与变格”的第二回。第一回是序章,第二回是展开。我们期待与观众一起,在这个追问的现场,见证传统的另一种可能。


在中国当代水墨的版图中,方土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名字。作为“新水墨”或“当代水墨”运动的重要实践者,他的大写意花鸟——尤其是兰花——在笔墨语言上展现出一种罕见的松弛与爆发力的混合。然而,在“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这个展览中,方土的兰花被放置在一个不同于常规美术馆叙事的框架中:它不再是“当代水墨”风格演进的案例,而是“文人符号在当代的命运”这一命题的样本。

本文从三个递进的维度展开分析:第一,兰花作为文人画最稳定的道德符号,其“君子比德”的意义系统如何在历史中固化;第二,方土的大写意笔墨如何通过形式语言的操作,将这个符号从道德意义中解放出来,使之成为“笔墨自身的余像”;第三,这种解放如何与展览的核心命题“传统的个人发明”形成对话,并回应“正格与变格”的历史母题。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君子风流  34×136cm  纸本水墨

一、兰花:一个过于稳定的符号

在中国绘画史上,很少有题材像兰花这样,与一套固定的道德话语如此紧密地绑定。

兰花的符号化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建构过程。孔子说“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将兰花与君子的“慎独”品格联系起来;屈原在《离骚》中“纫秋兰以为佩”,将兰花与忠贞不渝的政治人格并置;宋末郑思肖画兰不画土,寓意故土沦丧、无地可依,将兰花推向了遗民气节的最高象征。元明以降,从赵孟坚到文徵明,从徐渭到郑板桥,兰花几乎成为文人画的“入门课”与“看家本领”——画兰就是画自己,写兰就是写胸中逸气。

这套意义系统高度稳定,稳定到成为一种“自动化”的符号机制。当一个当代画家在宣纸上画兰花,即使他没有任何“托物言志”的意图,那个“君子”的幽灵仍然会自动附着在他的笔端。观众看到兰花,第一反应仍然是“高洁”“清雅”“孤傲”。这种自动化的意义生产,使得兰花成为一个被过度编码的符号——它携带了太多的文化记忆,以至于几乎无法被中性地观看。

这正是当代艺术家面对传统题材时的核心困境。不是“能不能画好”的技术问题,而是“画了之后意义如何被读取”的符号学问题。如果你按照传统的方式画兰花,你只是重复了一套自动化的意义生产机制,你的个人表达被淹没在符号的历史沉积中。如果你完全颠覆兰花的形式,让它变得不可识别,那你画的就不再是“兰花”,而是一堆随机的墨迹——你失去了与那个传统对话的可能性。

方土的策略是第三条路:他画的是可以被识别为“兰花”的形象,但他的大写意笔墨以如此激进的方式处理这个形象,以至于“君子”的意义被笔墨自身的力量所冲散。留下的不是道德寓言,而是笔墨的痕迹——也就是“余像”。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与兰共舞  34×136cm  纸本水墨

二、大写意:笔墨从“载道”到“显迹”

方土的兰花大写意,最显著的特征是速度感与偶然性。

传统文人画讲求“意在笔先”,强调创作前的完整构思和创作中的理性控制。即使是徐渭那样以狂放著称的画家,其癫狂的表象下仍是精密的笔墨控制——每一笔的起承转合、浓淡干湿,都在法度之中。方土的大写意则走向了一种更彻底的“放”。他的兰叶常常是一笔拉下,没有犹豫,没有修改,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藏锋”与“回锋”。墨色的浓淡变化不是刻意经营的,而是笔锋在快速运动中自然产生的。水与墨在生宣上的渗化,被允许呈现出不可预测的、偶发性的效果。

这种操作方式,与传统文人画“笔墨见心性”的逻辑形成了微妙的对位与偏移。

传统文人画确实也强调笔墨的自由与偶然——石涛说“无法之法乃为至法”,黄宾虹说“笔墨之妙,全在随机生发”。但传统的“偶然”始终在一个大的法度框架内运作:你可以狂,但不能乱;你可以放,但不能野。这个“度”的存在,是因为笔墨最终要服务于“意”——画家的心性、人格、修养要通过笔墨显现出来。笔墨是通往“意”的通道,不是终点。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怡然  48×60cm  纸本水墨

方土的笔墨逻辑发生了偏移。他的大写意兰花的观看重心,从“通过笔墨看到君子”转移到了“看到笔墨本身”。那些快速拉出的长线条,那些不可预测的墨色渗化,那些在狂放中几近失控的笔触——它们不再仅仅是“表现”某种心性的工具,它们本身就是观看的对象。你不需要通过这株兰花去感受画家的“清高”或“孤傲”,你只需要感受这根线条的速度、这块墨色的质感、这片渗化的偶然。

这就是从“载道”到“显迹”的转换。笔墨不再是意义的载体,而是痕迹本身。方土的兰花不是“关于”君子的画,而是“关于”水墨的绘画——水墨在生宣上能做什么?速度能产生什么样的线条?偶然性能带来什么样的效果?这些问题是语言内部的问题,不是道德寓言的问题。

在这个意义上,方土的兰花与展览中怀一的水墨《书籍》形成了结构性的对话。怀一将书籍的内容抽空,只留下书籍的形制——书籍成为“书”的余像,知识的容器被清空后,容器本身成为观看对象。方土将兰花的意义抽空——不是通过消除兰花的可识别性(你仍然能看出那是兰叶),而是通过将观看重心从“兰花象征什么”转移到“笔墨做了什么”。兰花成为“画”的余像:题材只是借口,笔墨才是主体。怀一清空的是内容,方土清空的是意义。一个是书籍的空壳,一个是兰花的空壳。但空壳不是虚无——形式本身就是内容,笔墨本身就是意义。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弘道养正  136×69cm  纸本水墨

三、从“写意”到“写痕”:一个概念的重置

“大写意”这个概念本身,值得被重新审视。

“写意”一词的核心是“意”——胸中之意、心中之象。传统的写意观强调“得意忘形”: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意”是否被传达出来。这个“意”在文人画传统中被具体化为画家的心性、人格、修养、境界。写意画的最终价值评判,不在于画得像不像,而在于“意”高不高、“格”雅不雅。

方土的大写意兰花如果放在这个传统标准下,会面临一个尴尬:他的“意”是什么?他想要传达什么样的心性?如果我们试图从画面中读出某种“君子”人格,会发现这套话语与他的画面并不协调——那些快速狂放的笔触、几近失控的墨色、不按“法度”出牌的结构,很难被解读为传统意义上的“温润”“清雅”或“孤高”。如果我们试图读出某种当代人的精神状态——焦虑、爆发、张力——那又陷入了另一种“表现主义”的解读框架,同样不一定贴合作品本身。

也许更诚实的读法是:方土的兰花没有“意”要传达。或者说,“意”退场了,留下的是“写”的痕迹。

这指向一个概念的重置:从“写意”到“写痕”。“写意”关注的是“写”背后的“意”,“写痕”关注的是“写”留下的“痕”。前者是目的论的(行为指向一个外在的目的),后者是现象学的(行为本身就是现象)。方土的兰花,正是“写痕”的典型案例——画家的注意力不在“我要表达什么”,而在“这笔下去会怎样”。水与墨在宣纸上的相遇,是一个无法完全预知的事件。画家可以控制笔的走向、墨的浓淡、水的多少,但无法精确控制渗化的形状、边缘的虚实、层次的交叠。这些不可控的部分,恰恰是“写痕”最迷人的地方——它们是行为与物质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画家的意志与宣纸的抵抗之间的谈判记录。

在这个意义上,方土的笔墨操作与展览中颜长江的《涯山残卷》形成了深层呼应。颜长江在乡村墙壁的污渍中“看出”山水,是将无意识的物质痕迹(污渍)解读为有意识的文化图像(山水)。方土则是在宣纸上有意识地制造痕迹(笔墨),但这些痕迹的价值恰恰在于它们携带了大量的无意识成分——速度带来的失控、渗化带来的偶然、水与墨的不可预测的化学反应。一个有意识的动作产生了不可完全预测的结果——这个结果介于“意图”与“偶然”之间。这正是“痕”的本质:它既是人为的,又是自然的;既有意图的痕迹,又有超越意图的部分。颜长江在自然中发现了文化,方土在文化中保留了自然。两者交汇于“痕”这个概念——痕是文化与自然的边界地带,是人的行为与物质世界的谈判结果。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得露  136×69cm  纸本水墨

四、“余像与孤旨”中的位置:符号漂移之后的剩余

回到展览的核心命题。“余像”指的是意义消散之后仍然留存的痕迹。方土的兰花展示了这样一个过程:一个被过度编码的文人符号(兰花→君子),通过大写意笔墨的极端操作,被从原有的意义系统中剥离出来。意义消散了——你不再(或不仅仅)从中读到“高洁”“清雅”“孤傲”。留下的是一组笔墨痕迹:线条的速度、墨色的质感、结构的张力、偶然的渗化。这就是余像——不是意义的残余,而是符号漂移之后剩下的形式能量。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清风拂兰  68×68cm  纸本水墨

“孤旨”在这件作品中体现为一种个人的、不可复制的笔墨决定。方土的兰花大写意,不是对某种流派风格的延续(虽然它显然受到徐渭、八大等人的影响),也不是对某种理论观念的图解。它是方土个人在长期的笔墨实践中形成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操作方式——那种速度,那种力度,那种对偶然性的信任,那种不追求“完美控制”的放松。这是他的“孤旨”:一个个体画家,面对一个过于沉重的传统题材,选择用最个人的方式去重新触碰它。不讨好传统(不追求“正宗”的兰叶画法),不讨好当代(不刻意“解构”或“颠覆”),只是诚实地面对宣纸和毛笔,画出只有他能画出的痕迹。

在“正格与变格”的历史叙事中,方土的兰花可以被定位为一种“变格”。正格的兰花画法——从赵孟坚到文徵明再到蒲华——有一套相对稳定的形式语言:兰叶的交错方式、花头的姿态、用笔的藏露。方土没有完全抛弃这套语言(你仍然能辨认出兰花的图式),但他用自己极端的速度和力度将其“拉长”“压扁”“加速”,使它变形到几乎要崩解的边缘。这是一种“临界”的变格:既没有断裂(兰花仍然可识),又不再是原来的样子。这种临界状态,恰恰是“余像”的存在论处境——介于在场与缺席之间,介于完整与破碎之间,介于有意义与无意义之间。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兰香清远  68×68cm  纸本水墨

五、结论:从君子到笔痕

方土的兰花大写意,完成了一次意义漂移。

兰花从“君子”的道德符号,漂移为“笔墨”的形式事件。这不是一次性的、宣告式的断裂,而是一个缓慢的、在具体操作中实现的转化。每一次落笔,都是对“兰花=君子”这个等式的一次松动。一千次落笔之后,等式虽然没有被彻底废除,但已经不再是唯一可能的读法。观众可以在方土的兰花中同时看到两种东西:一个是“兰花”的残像(那个古老的符号仍然若隐若现),一个是“笔痕”的在场(那些速度、质感、偶然性扑面而来)。两种观看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张力——你知道这是兰花,但你不再知道“兰花”是什么意思。这种“知道但不知道”的状态,正是当代人与传统关系的精准隐喻。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欣然  60×48cm  纸本设色

“余像与孤旨”这个展览所关注的,正是这种状态的普遍化。不只是兰花,所有的文人符号——石头、书籍、封泥、汉赋、墓志铭——都在经历类似的漂移。它们曾经是稳定的意义载体,现在变得模糊、多义、不确定。面对这种模糊,有人选择哀悼(“传统已经死了”),有人选择修复(“我们要回到传统”),有人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按照传统的方式画画)。方土的选择是另一种:进入模糊,留在模糊,在模糊中找到一种新的、属于个人的表达可能。这不是逃避,而是勇气——因为模糊地带没有现成的规则可循,每一步都是个人的发明。

这正是“传统的个人发明”的题中之义。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  盎然  60×48cm  纸本设色

(来源:羊城晚报艺术研究院 

画家简介

方土之大写意兰花 | 余像与孤旨:传统的个人发明——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第二回展

方土,1963年生,广东省惠来县人,1986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从影6年,1992年入职广州画院,历任专职画家、副院长、院长。2019年调入中国国家画院,历任人物画所副所长、美术馆馆长。

现为中国国家画院艺术委员会顾问委员、中国画专业委员会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委员,中国画学会常务理事,广东省中国画学会会长,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广东省美协中国画艺委会主任,广州画院名誉院长,广州国家青苗画家培育计划总召集人,一级美术师。

2017年荣获“广东省宣传思想文化领军人才,广东省中青年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

擅长大写意人物画、花鸟画、山水画及实验水墨。主要作品入选8、9、10、12、13届全国美展并获优秀作品奖,多次参加各类学术邀请展并被中国美术馆、广东美术馆等机构收藏。举办个人画展10余次,出版个人专集20余册,入选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大型纪录片“人物故事”“美术里的中国”等。





[ 责任编辑:周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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