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术界还在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筹备采风时,李兆虬的巨幅画作《红星照我去战斗》已然收笔。这仿佛不是一次寻常的艺术创作,而是一场静默的“集结号”,一位老兵以笔墨为步幅,独自率先抵达了那个属于记忆与信仰的“阵地”。这令人瞩目的“提前量”,非关炫技,它更像深植于骨髓的军令意识——使命当前,责无旁贷,必须第一时间占领精神的高地。

李兆虬新年新作《红星照我去战斗》200X120cm
凝视这幅画,目光首先被那红军女战士牢牢攫住。戎装素裹,却非崭新的征衣;八角帽下,是清癯而坚毅的脸庞。最是那一双眼,如寒夜里的星子,又如淬过火的燧石,炯炯地望向画外,也望向历史的纵深处。她腿缠绷带,旧羊皮坎肩诉说着征途的寒苦,手中步枪却握得沉稳。画家没有赋予她慷慨激昂的表情,那平静下的坚韧,沉默里的决绝,反而迸发出更震撼人心的力量。她不是某位具体的英雄,她是万千身影的叠合,是穿越时空而来的一种“存在”。
画作的背景,是李兆虬匠心独运之处。墨色淋漓,水气氤氲,仿佛将二万五千里的风霜雨雪、山川险阻都融进了这一片混沌而磅礴的意境之中。你辨不清那是赤水河的湍急,是泸定桥的铁寒,是草地的泥泞,还是雪山的巍峨。迷蒙的烟霭里,似有炮火的微光,有行军的足音,有围追堵截的阴影,更有永不熄灭的信念之火。这背景是虚写的史诗,是“大写意”的历史。它拒绝具象的桎梏,从而拥有了更为广阔的象征空间——那是征途本身的形态,艰难、未知,却又在混沌中孕育着方向。

《红星照我去战斗》局部
在这片水墨的苍茫深处,唯有右上方一点鲜红,如心脏的搏动,破空而出。那是一颗五角星,清晰、饱满、炽烈。它或许悬于崖壁,或许映在草舍的窗棂,或许就燃烧在每一位战士的心头。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标识,而是这漫天迷雾中唯一的航标,是沉沉暗夜中不灭的灯塔。整幅画的“气眼”与“魂灵”,便系于此。正是这星光,照亮了女战士前行的脸庞,也照亮了那条蜿蜒向胜利的漫漫长路。背景的“虚”与五角星的“实”,迷茫的“灰”与信仰的“红”,在此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与依存。
李兆虬独创的“李氏碎片化”笔墨语言,在此作中挥洒得淋漓尽致。大块的墨色碰撞、挤压、渗透,形成强烈的黑白反差,犹如历史进程中光明与黑暗的殊死搏杀。笔触是破碎的、跳跃的,仿佛记忆的残片,又似征程中一个个惊险的瞬间。然而,这些“碎片”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在水墨的流淌与气韵的贯通下,被一种内在的、强大的精神力量所统摄,重新聚合为一幅完整的、充满动感的视觉交响。这种语言本身,就是对抗遗忘、拼合历史的一种方式。那酣畅的水,那沉郁的墨,在宣纸上冲撞出雷霆万钧的气势,正是长征精神那种“红军不怕远征难”的豪迈与“万水千山只等闲”的从容在视觉上的极致转化。

《红星照我去战斗》局部
为何他能如此之“快”?为何他的笔触能如此之“准”?答案或许就藏在他的身份里:一个有着十几年军营生涯的老兵,一位军旅画家。军旅给予他的,不仅是题材的亲近,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时间感”与“责任感”。于他而言,描绘长征,不是完成一项命题作业,而是一种内在的“应激反应”,是血液里军号的自然回响。那画中的星,或许就是他曾仰望的军徽;那画中人的目光,或许就是他与无数战友彼此凝视的眸光。这份创作,早已超越了艺术层面,成为他生命经验与群体记忆的必然交付。
《红星照我去战斗》局部
《红星照我去战斗》,画的是一瞬,浓缩的却是一个时代的精神长征。李兆虬以他的“提前量”,为观者率先揭开了这场纪念的序幕。这绝不止步于此。有理由相信,一位如此深刻理解使命、并拥有强大爆发力的画家,必将以此为一个雄浑的开端。那雪山、草地、赤水、遵义……无数历史的丰碑与生命的壮歌,正等待在他的笔墨中次第苏醒,汇聚成一部波澜壮阔的视觉史诗。

《红星照我去战斗》局部
因为,他曾是军人。而军人的承诺,总是用行动,提前写下。
(文/刘志勇 来源:丹青新视点)
画家简介

李兆虬,1957年生,山东高密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中国画学会顾问,山东省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副会长,山东省书画学会学术委员,山东师范大学艺术硕士校外导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