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娱 > 正文

他用诗歌见证了这个时代——毕征深旧体诗集《雁湖声韵》读后感

来源: 文化视界 2021-02-26 13:59:30
  毕征深先生的旧体诗,首先打动你的是诗人一颗与时代共脉动的诗心、诗魂。显然,毕征深并不故意追求旧体诗的所谓古意、古奥,而是更看重如何处理旧体诗与时代、社会和生活的关系。

他用诗歌见证了这个时代——毕征深旧体诗集《雁湖声韵》读后感

  中国历来被誉为诗的国度,这里的“诗”主要指旧体诗。

  “五四”以后,旧体诗运交华盖,被普遍认为文学园地中的一颗“臭草”,是一种“毒性”重大的“旧文体”,属于“铲除务尽”的对象。在其后“新文学”一统天下的文学格局中,旧体诗更是日渐“形骸”化、边缘化,主要沦为一种民间文类形态,以至四十年代中期柳亚子发出了“旧体诗的命运不出50年”的“预言”。当代以来,写旧体诗的就更少了。

  虽然旧体诗的创作日渐衰落,但是,作为一种文类形态,其脉络并未断绝。众所周知,现代作家鲁迅、周作人、柳亚子、郁达夫、张恨水、田汉、聂绀弩等都是旧体诗的名家。毛泽东、朱德、陈毅、郭沫若等老一辈革命家,也写过不少旧体诗。新时期以来,随着思想解放的洪流,加之毛泽东“旧体诗要发展,要改革,一万年也打不倒”谈话的发表,一时间,各种旧体诗团体纷纷成立,旧体诗创作迎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但是,就整体而言,旧体诗并没有在文坛上产生大的影响,特别是年轻一代,对这种文体相对陌生,很多所谓“旧体诗”,更多沦为应和酬答之作,这也是事实。20世纪90年代以来,伴随着“传统文化热”“国学热”的兴起,旧体诗创作也不断升温,许多诗人重新“勒马回缰作旧诗”,旧体诗创作逐渐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盛局面,旧体诗“入史”问题,重新成为学术界思考和关注的热点。2014年,周啸天教授的旧体诗词集《将进茶一——周啸天诗词选》获得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引发广泛关注和热议。近日,读到毕征深先生的旧体诗集《雁湖声韵》,不觉眼前一亮,甚觉畅快,令人耳目一新。毕征深的旧体诗立意新颖,题材广泛,形式多样,对新时代旧体诗词的创新进行了富有个性的思考和探索,为旧体诗词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借鉴和启悟。

  毕征深先生的旧体诗,首先打动你的是诗人一颗与时代共脉动的诗心、诗魂。显然,毕征深并不故意追求旧体诗的所谓古意、古奥,而是更看重如何处理旧体诗与时代、社会和生活的关系。这其实是旧体诗面临的一个首要问题,也是旧体诗的命脉所系。

  毕征深并不是专业诗人,因而,他的旧体诗创作少了一些刻意雕琢的精致,多了一些自然和纯朴的气息,可以说,他是用整个心灵来写诗,他用语言建构自己的诗词世界同时,他更用心灵拥抱、歌咏着这个时代。毕征深的旧体诗创作,既是个人心灵的低语,更是时代前进的浩歌。别林斯基曾说:“任何伟大的诗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的痛苦和幸福深深植根于社会和历史的土壤里,他从而成为社会、时代以及人类的代表和喉舌。”诗歌从来就不是孤立的精神现象,而是诗人从内在自我出发,与社会、时代的深度对话与沟通,离开了生活和时代,诗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毕征深旧体诗立足现实,书写现实,表现了对当下社会的强烈介入感,与时代同频共振,完整记录了社会发展的历史图景。毕征深在《从实招来——我与旧体诗的“因缘”》中说:“舞文弄墨尤其是旧体诗并非我所长,但我始终有一种自觉,那就是抒发情志,充实自我,传承文化,弘扬正气”。毕征深退休前是一名政法系统的领导干部,是很多历史事件的见证者、在场者,同时也是书写者、歌咏者。毕征深关注现实,关注时代发展的脉搏,通过旧体诗创作,完成了对时代和现实的“介入”。更重要的是,诗人自觉地将生命意识与诗歌创作联系在一起,触摸着个人与时代交织起来的密集蛛网,记录着生活中的悲欢离合,反思着个体生命与时代洪流之复杂脉动,这是毕征深旧体诗的可贵之处。诗歌不仅培育着我们的心灵,也应该成为我们时代的眼睛,发现时代洪流中的生活细节。旧体诗创作如果疏离现实,也就疏离了读者,变成了一种纯粹个体性的自娱自乐。毕征深的诗展现了开阔的生活视野,几乎涵盖了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在一定意义上,毕征深的旧体诗实为现实生活的记录和时代发展的缩影。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对政治、时事的书写构成了毕征深旧体诗创作的一个显著特点,这也构成了《雁湖声韵》之“醒狮归来”的主要内容,并赋予了其昂扬高亢的美学风貌和积极进取的精神品格,这种美学风貌和精神品格,契合了我们这个时代昂扬、乐观的时代旋律。总体而言,毕征深的旧体诗创作,既能遵守旧体诗的基本规约,又不拘泥某些旧框框,而是创新求变,为我所用,努力用传统的诗体形式表现新时代新思想新情感。

  其次,毕征深拓展了旧体诗的表现视域,并给这种传统文体注入了当代性、日常性美感体验。毕征深旧体诗创作,视野开阔,题材广泛,既涉及当代重大社会历史事件,更兼具怀乡、游历、友情、亲情等主题,也有抒写生活中的小情趣、小感悟、小发现,表达的是当代人鲜活的生命体验,可谓“旧体”不“旧”。旧体诗要写出新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新意不仅表现在思想情感上,也表现在语言形式上。毕征深在表达日常生活经验时,更多采用的是当代生活的日常语汇,诗人擅用口语、浅语、日常语来表达深意境雅情致,他还擅用旧体诗人所不敢用的一些语言,别出新意,耐人寻味,收到了奇特的艺术效果。显然,这本质上这不是语言技巧问题,而是源自一种辽阔和自信。旧体诗如何表现日常生活,表达诗人世俗生命体验,反映诗人与时代的内在构连,从而唤醒我们内心深处情感认同和共鸣,是毕征深旧体诗创作自觉直面的课题。毕征深旧体诗的魅力,很大程度上在于他表现的是现实“活人”的生活,是“活人”的生活、情感和心灵,例如“埋头探蜊多惊喜,挥汗弯腰还理裳”(《红岛蛤蜊节赶海》)等,素朴的日常语言,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因而,他的旧体诗词无论是情感和语言,都深具活性,具有鲜明的时代感。古人云:“诗缘情而绮靡”,诗的本质是情感的产物,毕征深的旧体诗词,有感而发,不伪饰,不做作,有生趣,有新意。例如,“融情热抱寻羞面,尽醉坦诚如过年。”(《黄岛相聚老友》)。还有,毕征深的旧体诗词,擅长以小见大,境界高远,例如《乙未寒食祭》:“新绿添坟前日雨,长烟续火后来人”,《梦桑梓》:“呱呱生诞地,念念顽皮岗。辗转青丝迹,旋忽白发霜。”将个人化情感升华为一种普遍性生命意识,丰富了诗歌的意蕴内涵。

  第三,风格多样,众体兼备。毕征深的旧体诗创作尊古、学古而不泥古,敢于探索,敢于实验,风格多样是毕征深旧体诗的显著特点,或幽凝典雅,或朴素自然,或雄奇阔大,或精细入微,或辞采丰润,或风骨高秀,既有“坚贞赴继英灵血,激越驰骋红色天”的慷慨激越(《中国共产党建党九十四周年寄怀》),也有“千年荡漾碧波长,对话海天意未央”的幽深渺远(《登琅耶台》);既有“举目残缺兴古意,望眺遗迹忆流年”的兴味感怀(《胶南齐长城怀古》),也有“馥郁和风幽谧静,禅怀凡意味平生”的散淡超越(《春日湛山寺》);既有《感怀》中的“岁月从容纷万绪,晚霞着韵味独迷”的深情执著,也有《雨夜茶趣》之“悠然徐泡今春叶,静谧轻吟唐宋诗”的安宁洒脱。旧体诗是最具形式感的文体,其本身即是“有意味的形式”,形式构成了其重要的审美维度。毕征深的旧体诗形式多样,包含了五言、七言,律诗、绝句等,几乎囊括了旧体诗的各类文体形式,这在当代旧体诗创作中是不多见的。

  传统诗词讲究格调、意境和神韵,对平仄、用典和对仗都有极其严格规范。坦率地说,毕征深的旧体诗在这方面略感不足。但瑕不掩瑜,我们感受更深的是毕征深对旧体诗所怀有的热忱,以及为旧体诗的发展而进行的不懈探索,特别是为生活为时代歌与呼的崇高信仰,令人感动,感佩。

  旧体诗创作,本质是戴着“僚铸”跳舞,但是毕征深“舞”出了个性,“舞”出了精彩,也“舞”出了一片新天地。作家王蒙曾说,中国传统诗词是一株中华文化巨树。毕征深的旧体诗作,为中华文化这棵“巨树”,再添新枝。(温奉桥  《雁湖声韵》:毕征深著,敦煌文艺出版社2021年1月出版)

  作者简介

他用诗歌见证了这个时代——毕征深旧体诗集《雁湖声韵》读后感

  温奉桥,博士,中国海洋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海洋大学王蒙文学研究所所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理事、青岛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剑桥大学、斯坦福大学、华盛顿大学访问学者。出版《王蒙文艺思想论稿》《现代性视野中的张恨水小说》等学术著作20余部,在《文学评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当代作家评论》等发表论文100余篇,多篇论文被《新华文摘》、“人大复印资料”全文转载。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教育部、山东省等科研项目10余项,获教育部高等学校科研优秀成果二等奖、山东省社科优秀成果二等奖、山东省“刘勰文艺评论奖”等学术奖励10余次。2009年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

[ 责任编辑:窦静 ]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