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书家朴学：沈曾植书论二十四品探微》| 以 “朴学” 精神释 “通人之书”

图书信息

山东艺术学院教授王谦的专著《书家朴学：沈曾植书论二十四品探微》近日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此书是作者继《从“通人之学”到“通人之书”：沈曾植书法研究》《沈曾植碑帖题跋札记辑释译论》之后，在人美社出版的第三部沈曾植研究专著。

清末民初“通人书家”沈曾植（字子培，号寐叟）的书法理论具有文字精练而信息密集、阅读难度大的特点，在当代学者论著中常见普遍性误读。王谦将沈曾植全部书论中最具代表性、思想性的内容遴选分类，确定为“二十四品”，并详细阐释。此书兼具体系开创和专业研究的价值，为广大读者研究沈氏书学思想搭建起通畅的桥梁。

一

《书家朴学：沈曾植书论二十四品探微》一书前言长约2万字，题为《沈曾植书论治学特点与文风摭论》，论述寐叟的治学功力、文风特点，特别介绍其由碑帖题跋、札记组成的书论的学术价值。

王谦指出，寐叟的题跋、札记已有正式出版，前有钱仲联先生整理出版的《海日楼札丛》《海日楼题跋》，后有许全胜、柳岳梅先生整理出版的《海日楼书目题跋五种》《海日楼题跋集》《沈曾植书信集》等，这些书不难得到，但要读懂并且用好这些文献，对当代学者可能是不小的挑战，而只有真正读懂、掌握，方可用于对当代书法理论研究和书法创作的推进。

 书名“书家朴学”四字，出自寐叟札记《赵硬笔浓墨，董柔毫淡墨》：“董（其昌）书柔毫淡墨，略无假借，书家朴学，可以谓之难矣。”这里所说的“朴学”，并非指清代兴起的考据学，而是在其本义上使用，指质朴、实在、实事求是，不依赖外物。

纵观寐叟一生学问，朴学精神贯彻始终。特别是他对历朝法制、边疆舆地之学和中西交通史、蒙元史等方面的倾心研究，朴学的治学特点更为表露无遗。书法研究在寐叟的学术框架中虽然属于“余事”的地位（如黄道周所说“作书是学问中第七八乘事，切勿以此关心”），同样呈现出清代朴学的研究特色，恰可以“书家朴学”来作定位。

“书家朴学”，赖以打底的是胸中深厚的学问，表达的是不邀人誉的孤芳自赏。当然，用寐叟自己的话说，则是“孤芳共赏”。他的朋友李翊灼在《海日楼诗补编序》中记录这样一件事：1910 年寐叟辞官后，邀李氏赴嘉兴，偕作西湖之游。当其时也，“湖山幽闭，杳无游人，静对荒寒，宛若置身于倪瓒画幅中。叟笑曰：‘余辈可谓孤芳共赏者已’”。

寐叟论书甚为质朴、真实，表达直接、深邃，行文简洁，而用典甚多，因此而极易误读。近年书法界对寐叟书法创作、书法思想的学习和研究趋于热潮，越发呼唤学术界对其书论进行认真而周严的解读。

二

王谦认为，要读通寐叟书论，主要有两种方法：

其一，理清寐叟书论的内在逻辑。

针对寐叟那些晦涩难懂的书论，最重要的是弄清其行文的内在逻辑，这需要读者将寐叟各文句之间存在的逻辑空白先以“脑补”方式形成完整的“闭环”，然后才说得到读顺读懂。

第二，读通寐叟书论中所用的僻典。寐叟书论，有时下笔便是旧典、近典。

《天一阁神龙〈兰亭〉跋》写道：“天一阁石，至今犹在，而损泐无复神采，殆于‘公路枯骨’，非但如义门所云‘秋娘迟暮’而已。此明世初拓，故自难遘，当以‘冬温夏清’之《张神渊》待之。”全篇仅五六十字，却要求读者既得知道“公路枯骨”的旧典，也要知道清初何焯（义门）“秋娘迟暮”的近典，还得知道《张猛龙碑》的明代善本（即“冬温夏清”四字未损本）的底细。

三

   “书品”是自南北朝以来历代书论名家常用的名词，或直接用作篇名，如南朝梁代庾肩吾的《书品》、唐代李嗣真的《后书品》（亦称《书后品》）。本书以“书品”为框架，展开对寐叟碑帖题跋、论书札记主要思想的整理和提炼，志在建构起寐叟的书法思想体系。

王谦此书撷取寐叟书论中八类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厘为二十四品，各列品目，八大品类为：笔法品、书家品、评碑品、评帖品、书体品、书风品、通变品、鉴藏品。

笔法之于书法，向来最为基础内容，寐叟于此间所持观点多为他人所无；书家代表书法源流，寐叟论“二王”书脉尤多；评碑、评帖，且沟通彼此，是清朝晚期书学大势，寐叟与纯粹碑派、帖派主将相比皆有异见，其思想与晚年实践“碑帖融合”、形成“寐草”范式的内在推动力一致。

如果用时尚方式作一个“思维导图”，本书的结构是这样的——以“沈曾植书法思想”为圆心，向外辐射出第一层内容，分别为“笔法”“书家”“评碑”“评帖”“书体”“书风”“通变”“鉴藏”；这八项中的每一项，各自继续向外辐射出三个小题目，将新形成的一圈系以二十四个品目。

四

在王谦的研究计划中，已出版的“沈曾植书法研究三书”以沈曾植书法及理论为直接对象，可谓“内篇”；后续计划写作的“三书”则为“沈曾植书法研究”的“外篇”，包括《寐叟最后十年》《沈曾植与王蘧常对比研究》《沈曾植、黄宾虹与中国文化传统》。

这一系列选题的思维主线，是要在当代文化、书法界已经形成的对寐叟书法成就的共识的背景下，探索其达到如此高度的“所以然”。这里有一个前提性的认识，便是以寐叟为典型的“通人之学”和“通人之书”正代表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永恒创新的正脉。对这一传统的发现，可以揭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神实质是如何推动一个人在艺术、文化实践中一步步走向高峰的。

五

著名美术理论家、书法家、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李一先生在《读王谦 < 书家朴学：沈曾植书论二十四品探微 > 》中评价此书：

就书法而言，通人沈曾植在笔墨实践和理论研究两方面都树立了高峰，目前人们多了解其笔墨实践的高峰，有“巨笔独推海日楼”之评价，但对其书法理论成就还较为生疏。又由于沈曾植论书言简意赅多用典，朴质而真实，直接而深邃，一般读者难以读懂且容易误读。

为了方便读者了解沈曾植的书学思想和理论高峰，知名学者、书法家王谦，以阐释沈氏书论精义为己任，特撰《书家朴学：沈曾植书论二十四品探微》一书，对沈氏较为零散的四百余篇书论，系统整理，逻辑归纳，分类遴选出最具代表性的“二十四品”，逐一深入其内涵，探幽解奥。

我很欣赏王谦对沈氏书论二十四品的探微，具有质朴、实在、实事求是的特点。更令人击掌的是，王谦在此书中纠正了诸多被人误读的沈氏书论文字，正本清源，回归正解，还原了沈曾植朴质而真实的书法思想。

目  录

王谦，艺术学博士，山东艺术学院教授、研究生导师。中国书协会员，山东书协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获“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奖，入选中国书法“兰亭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