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河岸——赵培智作品展”
策展人
冯兮
出品人
孙建
出品方
序艺术中心
展览时间
2026.7.5—2026.8.25
展览地址
南京市·江宁区·佳湖东路8号
2026年7月5日,序艺术中心隆重推出艺术家赵培智的展览“第三河岸”,由策展人冯兮策划。展览用三个时间段作展览的三个叙事结构。展览内容涵盖2011年至2026年在内的100余件作品。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此岸是世俗的规训?彼岸是彻底的逃离?然而,漂浮在河水中央的那一处归属,似乎是不存在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第三河岸。巴西作家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笔下的小说《河的第三条岸》的意象,恰好贴合了赵培智数十年生活与绘画的路径。身处体制的叙事与艺术的前卫的裹挟之中,开辟出属于自身语言与心性的中间地带,便是绘画给予他的第三河岸。既不盲目激进内卷,也不彻底逃离摆烂,在现实责任与理想世界之间,开辟一小块专属于自己的精神空间,亦是属于每个普通人的精神自留地。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2011—2014年 孤舟初渡,夹缝里的沉潜
“光明属于所有人,唯有孤独,是每个人独有的黑暗。”
——《第三条河岸》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2011年,四十岁的赵培智,因获得十一届全国美展的金奖调入了中国国家画院,驶入了更宽阔、也更拥挤的河面。作为新晋的“外来者”,既没有八大美院的师承关系、又无艺术系统的人脉结构,身处陌生的环境,成为了他一次相对孤寂的“河上漂泊”的经历。分配到油画院,日常要处理大量的杂务工作,以及繁多的展览筹备事宜,行政工作的琐碎占据了多数的精力。同时,毫无根基的他,成为了办公室的“边缘人”。“边缘”也源自他内向的性格,隔绝了无用的社交,在单位附近租下了一间居民楼当作画室,意外的拥有了工作以来的独享时光,整块的而纯粹的绘画时间。
三年的时间,是赵培智“克制写实”的沉潜期,依旧选择塔吉克族的形象作为创作的主体人物,逐步褪去对于维米尔式柔和光影的“迷恋”,减少自然造型的描述,画面“长出了”戈壁滩独有的灰白、灰绿的底色,大笔触之间相互的碰击,人物简化多余的动作与情节,如山石般凝练坚硬。赵培智刻意回避宏大的时代叙事,弱化民族风情的渲染,意在捕捉身处高原的众生像。记录人物蹲坐、静立时的平淡瞬间,以厚重的块面塑造雕塑般的形体,笔触收敛隐去张扬的炫技,略显压抑的感性空间,隐藏在更加准确和严谨构图之下,代表作《长路》《羁旅》《开河节上的塔吉克男人》皆诞生于此时期。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彼时,他清晰的认知全国美展是体制内创作者无法绕开的渠道,如何在主题创作与自我表达之间寻找合理的缝隙,成为他明确的绘画路径。2014年,第十二届全国美展,作品《开河节上的塔吉克男人》斩获银奖,再一次证明了画家可以通过纯粹的绘画语言进行突围。这枚奖项对他而言,不是跻身主流的通行证,而是三年异乡“漂泊”的孤独所反映出的底气,画家不必依附圈子与顺从标准,亦能成为自己的样子。

羁旅-马尔杨 布面丙烯、油画 200cm×340cm 2013年
2015—2018年 航道拓宽,地域的标签与精神的出走
“一切事物,必先保持其陌生与未知,才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被恰如其分地发现。”
——《第三条河岸》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2014年的银奖消解了外界质疑,内心被桎梏的枷锁亦随之松动。2015至2018年,是赵培智的“独木舟”拓宽航道的阶段。他保留了高原人物形象为载体,却不再依靠图像本身作为唯一参考,转而进入内心人物的侧写。从题材、语言、认知的三个维度,彻底远离地域性的叙事,完成从“描绘故乡之人”到“借人像言说精神性”的转向。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此时期的他,逐渐适应国家画院的工作节奏,杂事有所减少,拥有稳定采风和创作的时间。同时,将大量的时间投入到画册研读与自我梳理之中。2004年欧洲游学埋下的认知种子,在此阶段破土而出,他反复阅读文艺复兴、现代主义作品与资料,同步挖掘中国传统的线描逻辑与写意的笔墨心理,研究笔触自我生成的内在气韵,以及与西方艺术不同的结构和秩序。定期重返帕米尔进行采风,不再为获取民俗风情的画面而奔波,而是从高原上呈现出沉默的人群中,提取共通的人性的状态。造型变得更加地主观化,弱化自然写实的明暗逻辑,突出画面的平面性与构成的冲突。色彩摆脱了之前笔下戈壁灰调的单一属性,融入克制却富有张力的大色块分割,笔触褪去写实意味后,夸张的表现了写意式书写感。《塞上曲》系列、《石头记》《沉默的大多数》成为此时期的代表作品,人物五官适度夸张、形体笨拙厚重,剥离了具体的民族身份,不再区分民族的间隔,突出人性共通的缄默与隐忍的状态。同期,小幅的《面孔》系列作品的雏形诞生,三十厘米的方形小画成为他自由试验的小舟,尺寸消解创作压力,能够肆意拆解造型,轻松尝试来自毕加索、早期石刻、墓室壁画等不同地域艺术的拆解与重构。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2018年中国美术馆“精神游牧”个展成为本阶段终点与总结,策展人张子康完整的展出了他多年的创作脉络,清晰的呈现了赵培智逐步挣脱地域性束缚的工作路径。这次展览之后,他有意识的与“新疆画家”的标签进行切割,意识到地域符号是另一种“世俗”的河岸,长久地停留,会困住自我精神的流动。进行精神的游牧,拒绝被地域、题材、体制所进行定义,保持在两岸之间自由的航行。这无关一个人是否逃离故土,而是挣脱外界贴所帖服或给予的身份。

醉歌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110cm 2017 年
2019—2026年 无岸之舟,脱离客观现实的内心造像
“生命力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冲动,浮现在希望与回忆交织的海市蜃楼之间。”
——《第三条河岸》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

“第三河岸”展览现场
2018年个展完成赵培智阶段性突围,随之而来的三年疫情再次成为重要分水岭。疫情封控隔绝远行,多年前往新疆采风的行程彻底中断,客观上迫使他放弃依靠实景、照片创作的旧路,赵培智绘画的“独木舟”彻底驶入更为独立的精神水域。无法外出的日子,赵培智有了更多的时间具体去研究造型的多样性,包括毕加索、素人艺术、原始艺术、宗教艺术、石刻,以及墓室壁画等更为广泛的形式。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凭兴趣做事情的状态,他在纸上进行更多可能性的尝试,对形体进行更加随性的提炼与变形。

女学生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80cm 2022年
告别了客观写实与地域风情的叙事结构,创作发生根本性转向。不再借助图像素材的图示,人物依靠感性与主观的虚构,形象由内心的需要重构,画中人不再以帕米尔高原的塔吉克牧民为主,而是表达更为个人化的精神缩影。人物面部塑造被赋予略显“粗野”的光感与阴影分离出极强的硬度,仿佛被岁月反复地雕刻。不同的笔触,呈现出生活带来的磨砺,如同砂纸或地面摩擦出的肤色和质地,带着温暖和寒意并峙的色彩。肢体表现成刻板、呆滞的状态,形同失去生命活力的雕塑,被现实命运所定格的瞬间。空间的结构被刻意拉长,景物在叠加、错落与拼贴中重新组合,呈现出非现实性的时间质感,冷暖色的强烈对比交织下,物像的层次感混淆了视觉的常识与经验,带来一种戏虐与现实之间拉扯的荒诞气味。

夜行 布面丙烯、油画 160cm×150cm 2025年
早年受戈壁盐碱地、漫天黄沙影响的灰白底色,转化为内化的精神性色调,用以烘托人内心的荒芜与平静。独立的人物形体与纯粹的色块结构,把传统写意中书写性的气韵、碑刻多变的造型融入油画的笔触与块面之中,不再纠结具象与抽象二元对立,视二者同为绘画认知的基础,同样能给予笔触所带来的个体情绪。人物如雕塑般凝固,画面布局留白频多,刻意删去冗余的细节,以变形而极简的形体和超越现实的空间之间的关系,传递人在世俗拉扯中无限的孤独。止水相望,属于自己的孤独中,用内心造人生的像。

羽像石灵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120cm 2025年
时至今日,赵培智已在北京生活和工作了十五年。回望这三段航程经历:2011至2014年是如何在夹缝中坚守,在体制思维与当代艺术之间寻得量身存续的水域;2015至2018年是挣脱标签的过程,撕开地域叙事的束缚;2019至2026年开始纯粹的内观世界,彻底抛开客观现实的依托,以内心造像为舟,永不停靠任意一岸。

梦游之马 布面丙烯、油画 160cm×150cm 2026年
那条罗萨写下的大河依旧奔流,赵培智选择停留在中间的水域。他从未脱离体制的束缚,也未盲从跟随外部的风潮;曾扎根新疆的土地和人情,又主动剥离地域赋予的标签;精通严谨的写实技法,又不断拆解和重构自己的造型语言。第三河岸从不是避世的避难所,而是持续平衡、不断自省的精神自留地。两岸喧嚣经年不绝,唯一叶“独木舟”静谧漂浮,如同笔下的面孔,既是芸芸众生,更是画家自身的镜像。也许,唯有漂浮在现实与自由之间,才能守好独属于绘画的、永不靠岸的精神河流。

拥抱 No.8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80cm 2026年
手稿、画室与日常
1971年,培智生于新疆的国营农场。彼时的新疆,处于地域闭塞与贫瘠的时代,电灯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煤油灯下,赵培智对画画开始了懵懂的喜欢,临摹着仅见的连环画,并逐步开始自学白描山水,线描与国画的尝试,搭建出他最初的视觉基础。少年时代的赵培智,偶尔前往县城的书店寻找可以参考和学习的资料,然而各种材料与资源的迟滞,很难有机会得到更多的信息来源,更加没有见过有关西方艺术的画册。当叔叔得知他的爱好后,从江苏老家寄来一本古希腊雕塑的画册,赵培智如获至宝,第一次接触了素描的概念。初中时期,赵培智接触了一位美术老师,老师擅长油画的创作,油画对于当时的赵培智来说,开启了新世界的认识。美术老师短暂的任教期满离开后,赵培智开始“笨拙”的尝试油画,因为材料匮乏,以及不懂调和油的原理,他用家里的菜籽油调和颜料,导致尝试的画面始终油呼呼的无法干透,尝试虽然“失败”,却带来的不同感知和表现力,给赵培智对绘画的追求埋下了种子。早年的学习环境,本身便是河的两岸,一边是乡土生活既定的人生之路,一边是遥不可及的艺术梦想。少年的赵培智,已不愿困在任意一条岸边,这也是他第一次以涂画泛舟,懵懂的漂向了河心。







部分手稿
大学时代的选择,或许是赵培智第一次主动地向第三河岸靠拢。由于自幼学习的国画,本应成为他最倾向的学科,而他却执意地选择了油画专业,希望能够体验和表现更加强烈的色彩表现力。彼时的新疆师大,教学内容偏向于古典写实的创作,大量的临摹过维米尔、弗朗西斯卡等大师的作品。来到大城市,资讯的获得较于农村便利了许多,通过进口的画册,阅读到了文艺复兴与印象派的作品和历史,让他更坚定了油画创作的决心。90年代,从乌鲁木齐前往北京,要乘坐老式的绿皮火车,需要三天多的时间到达。北京的中国美术馆、国际艺苑画廊、北京音乐厅等为数不多的展览馆,给了观众身份的赵培智,更开阔的视野和学习空间。另一个学习的通道是国内的艺术杂志,《美术》、《江苏画刊》等专业的媒体资讯,成为了解世界现当代艺术的主要窗口。参加工作后,赵培智陷入了创作的迷惘期,他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在心理的层面,一边在抗拒着现实主义的主题式创作,以及具有新疆地域色彩的风情民俗画。一边也远离“跟风模仿式”的“前卫艺术实验”。主动与两种“主流”意识拉开距离,在画室方寸之中,独自梳理对于绘画本体的认识,这是他精神层面最早的一次“漂泊”。


画室一角
2004年,赴巴黎美院进修的机会,成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航道的拓宽。数月的学习,赵培智辗转参观了欧洲多个国家和城市,法国的卢浮宫、奥赛、蓬皮杜等美术馆;慕尼黑的古代馆、现代馆和当代馆;西班牙的普拉多和索菲亚等美术馆,帮助他完整的串联起古典、现代、当代的艺术史链条和学术路径。欧洲的建筑同样震撼了赵培智,走进某一个教堂,便是大师亲手的绘画,以及随处可见的雕塑,让他逐渐清晰中西方文化在日常性的认知区别。如此的氛围下,那些画册中见过的画家仿佛就坐在同一个咖啡馆内,模糊的塞尚、莫奈、卡拉瓦乔等艺术家,在观看他们的原作时,似乎从可以画面中走出来,讲述着自己为何绘画。这也使得赵培智理解了,常玉、林风眠等留洋的画家,为何能创作出如此不同的画作。恰逢其时,巴黎大皇宫正在展出题为《神圣的山》的展览,此次展览是与北京故宫合作,展出了宋代到清代董其昌、四王等古代中国画家的原作,这也是赵培智第一次见到中国古代大师的原作。与西方雕塑同场对峙,所产生的巨大的文化冲击,让他意识到必须跳出“照搬西方”或“固守传统”的二元对立的“陷阱”。

手稿
回国后,他开始研究笔触、画面结构与自我生活感知的共生状态,有意将梁楷写意的书写性嵌入油画块面的结构和造型,不再简单嫁接中西方艺术的形式技法,而是在两种体系认知的缝隙之间,追求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此时,他的绘画依然扎根高原人物,却刻意剥离新疆题材中载歌载舞的标签化表达,以灰色的调子、冷峻的块面,塑造出沉默凝滞的群像,人物如戈壁滩的山石,褪去宏大的主题与叙事,增加人物本身的戏剧化结构。2008年,以汶川地震为背景的创作《来自高原的祈福》,是他极少触碰时代叙事的作品,同时获得了十一届全国美展的金奖。他在电视中看到的新疆人民街头祈福的画面,将图像转换成绘画,依旧弱化了事件的情节本身,将人群化作连绵起伏的山形,以集体性的精神意象替代直白的场景化描述,呈现出赵培智当时典型的绘画语言。
罗萨笔下大河分作两岸:一岸是森总林立的世俗规则,一岸是远离现实的逃遁,唯有漂浮于水流中央、无岸可依的水域之中,是独属于自我的第三河岸。这条隐喻之岸,对应着赵培智2011至2026年中,三段不同的人生与创作的路径。远离开新疆身赴北京,既是如何安身立命的生存选择期,亦是重新面对自我创作的分水岭。他游走在体制规训与艺术潮流两端的夹缝之间,绘画成为了他的独木舟,在三段航程间如何停靠?是否远航?在妥协与逃离的选择题前,继续荡起向内求索的船桨。
展览现场








开幕现场回顾






作品欣赏

朋友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100cm 2014年


塔吉克妇人 布面丙烯、油画 70cm×40cm 2016年


黑衣男子 布面丙烯、油画 80cm×60cm 2019年


布伦谷的女人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100cm 2021年


渡 布面丙烯、油画 200cm×340cm 2026年


拥抱 No.1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80cm 2026年


拥抱 No.3 布面丙烯、油画 100cm×80cm 2026年
(来源:序艺术)
画家简介

赵培智,1971年生。1995年毕业于新疆师范大学美术系。2004年,于法国国立巴黎高等美术学院进修。同年赴欧洲六国考察。现为中国国家画院油画所所长、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油画艺术委员会委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学术委员会委员;北京当代中国写意油画研究院副院长兼学术委员会秘书长;上海美术学院客座教授。
